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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西新辟的百家学宫内,灯火彻夜不熄。新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竹简摊开在案几上。那是三日前齐墨公布的改良投石机图纸副本,由云娘手下的线人拼死送出。
“射程三百步,投石五十斤。”新宇指尖轻叩案几,眉头紧锁,“比我们现有的投石机远了整整八十步。”
孟胜坐在他对面,墨色深衣衬得面色愈发凝重:“齐墨这次不仅公开图纸,还在临淄城外设擂,扬言三月内无人能超越此物。”
“八十步的差距……”新宇起身踱至窗前。夜色中的学宫仍有点点灯火,那是各学派弟子挑灯夜读的光亮。三个月,他需要在这短短时间内完成一次技术飞跃。
“新宇大人!”一个年轻声音从门外传来。新阳捧着几卷帛书匆匆而入,发梢还沾着夜露,“秦岭黏土的测试结果出来了。”
帛书上详细记录着各种配比的烧制效果。新宇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耐火度较寻常黏土提高三成?”
“是,而且收缩率更低。”新阳语气兴奋,“若是用这种黏土制作投石机的关键部件,或许能承受更大的拉力。”
孟胜忽然伸手按住帛书:“且慢。齐墨此举意在逼秦国示弱,我们若一味追求射程,岂非正中下怀?”
“孟先生有何高见?”新宇转身。
“墨家守城之术,重在巧力,而非蛮力。”孟胜取过笔墨,在空白的帛布上勾勒数笔,“若能以机巧增其射程,何必强求材料之限?”
三人围着图纸讨论至深夜。烛火摇曳中,不同流派的思路相互碰撞。新宇带来的现代力学知识,孟胜精通的古代机关术,新阳对材料的敏锐直觉,渐渐融汇成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径。
次日拂晓,新宇直入咸阳宫求见秦王。
“你要重建瓷窑?”嬴驷放下手中的奏章,目光如炬。
“非为瓷器,而为军工。”新宇呈上连夜绘制的草图,“齐墨投石机虽强,但其核心转轴仍用青铜。若能以特制陶土替代,不仅轻便,更耐磨损。”
嬴驷沉吟片刻:“准。但三月之期,一日不可多。”
从宫中出来,新宇立即赶往学宫西侧的工坊区。老忠早已等在那里,身后跟着十余个工匠。
“大人,秦岭黏土已运到。”老忠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分三处存放,各有专人看守。”
新宇点头。自从齐墨公开挑衅后,秦国境内的技术情报变得格外敏感。他不得不防。
新窑的建造异常顺利。墨家弟子精通陶艺者不少,在孟胜调度下,不过十日,一座改良瓷窑已然矗立在学宫后院。窑温比寻常瓷窑高出许多,这是新阳反复测算的结果。
第一次开窑那日,李月特意带着医官学徒前来。她将新研制的伤药分发给工匠:“高温易伤,诸位务必小心。”
窑火燃起,热浪扑面。新宇紧盯窑口,额角沁出细汗。忽然,窑内传来一声脆响。
“退后!”新阳急呼。
窑门开启的瞬间,刺眼光芒让众人下意识闭眼。待视线清晰,只见窑内躺着几片晶莹剔透的物事,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
“这是……”孟胜俯身细看,谨慎地不敢触碰。
新宇用铁钳夹起一片。那物透明如冰,却比冰坚硬得多。“玻璃。”他喃喃道,想起曾在博物馆见过的古代玻璃残片。
李月却突然上前:“此物可能盛装药液?”
她取过一片较小的玻璃碎片,倒入随身携带的药汁。透明材质让药液颜色清晰可辨,且毫不渗漏。
“妙啊!”她眼中放光,“若用此物制作医具,可直视伤口内部。”
这个意外发现让众人暂时忘记了投石机。接下来数日,工坊重心转向玻璃制作。新阳带着墨家年轻弟子反复试验,终于掌握了温度控制的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