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逼你。”
桑植冷哼一声开口。
“我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闹到现在这一步。”
他说着,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不过嘛,若是你回心转意,我方才的话依旧作数……”
“呸!”
夏目一口血沫子直接啐到了他的脚尖前。
这让桑植的话戛然而止。
“我就算和你们同归于尽,也不会便宜了你这个狗贼!”
夏目声音沙哑,可那一字一句咬得极重,仿佛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跟我同归于尽?”
桑植愣了一瞬,旋即嗤笑一声。
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他抱着胳膊,斜睨着夏目,像看一个垂死挣扎的老太婆。
“你不过是强弩之末,凭什么敢说这种大话?
就凭你这两条老胳膊老腿?
还是凭你这几十号老弱妇孺、不堪一击的族人?”
他抬了抬下巴,往夏目身后那群人望去。
老人,女人,半大的孩子。
有的在发抖,有的红了眼,有的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总之,没有一个能打的。
桑植根本不慌。
若是这老太婆真有什么翻盘的手段,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真要有那本事,早就使出来了,何必等到死了这么多人才拿出来?
况且——
桑植的余光往旁边一瞥。
地魔正靠在石柱上,双臂环胸,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那张永远挂着淡漠神色的脸,在清晨的阳光投下的阴影里显得高深莫测。
有这位爷在,十个夏目都不够看。
桑植心里那点仅存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
可他没注意到,夏目的手突然动了。
那只枯槁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那只手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皮肤像干枯的树皮裹在上面,青筋毕露,指节扭曲。
可就是这只看起来随时都会折断的手,此刻抬起的动作稳得可怕。
“以我之血——”
夏目开口了。
可这一次,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个沙哑的老妇嗓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腔调。
那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穿过了广阔的空间,穿过了漫长的岁月,终于落到了这里。
古老!
苍凉!
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说不清是神圣还是诡异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借了她的嘴在说话。
话音刚落——
众人忽然察觉到,万毒洞门口那尊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雕像,动了。
那尊雕像雕刻的,既不是佛家的释迦摩尼,也不是道教的三清。
更不是这世上任何一尊正经庙宇里供奉的神明。
而是一个人首蛇身的女子。
蛇身盘曲,层层叠叠地绕在一起,每一片鳞片都栩栩如生。
女子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那双用不知什么材质雕琢出的眼睛,此刻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满头的长发张牙舞爪地朝四面八方铺开,如同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不——
那就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