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明白了张维清的意思。
漠北有没有容人之量,自然无需他人质疑,但是张维清有没有容人之量就不好说了。
正治都是残酷的。
像张维清这样的后起之秀毕竟只是少数。
但是走到张维清这样的地位,又有几个人是不果决,不狠辣,不心思深沉之辈?
一个都没有。
相比之下,他刘冠霖自认为是讲人情,讲道义,讲面子的。
他是土生土长的漠北人,对漠北这片土地有感情,有回忆,有期望,对黎卫彬有感激,有信任,同样也有期待。
然而这又如何?
他同样容不下黎卫彬。
或者说,不是他刘冠霖容不下黎卫彬,而是漠北这片土地对黎卫彬而言已经没有发挥的空间了。
“呵呵,张书记,要说容人之量嘛,恐怕谁也比不上我们这位黎部长咯。”
“让他去首京汇报工作,结果领导的面没有见到,反而还有闲情逸致去参加何书记的生日宴。”
“你看,现在的网络也厉害,可谓是无孔不入啊。”
点了点桌子上的照片,刘冠霖猛吸了口烟。
看似是在批评黎卫彬,其实矛头从一开始就对准了一些好事的看客。
其实这一次刘冠霖还真就误会了,黎卫彬的名字这一次之所以出现在网络上,还真就不是因为参加何方舟的生日宴,而是因为何千去机场接他的时候,乘坐的车子被网友拍到了,结果镜头在黎卫彬脸上一闪而过。
网络上的能人异士向来就不少,照片在网上一传,立马就有人认出来他是漠北的组织部长,而何千因为身着便衣,倒是没有人认出他来,只说是某位大人物的子女。
为了这个事情。
何方舟还专门打电话找了网信办。
但是肯定是于事无补了,照片在网上疯传了一个多小时才被撤掉,而且最后传出来的话就是黎卫彬首京之行是为了跑官,再结合当下漠北的局势,不少人都认为黎卫彬是奔着副书记的位置去的,弄得现在整个漠北都很被动。
见张维清不说话。
刘冠霖摁掉手里的烟头,端起桌子上的杯子抿了口水,顿了片刻才继续说到:“现在漠北的干部改革工作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出现这种问题也是出乎意料,我看有些工作是要加快节奏了。”
说到这里,刘冠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黎卫彬可以离开漠北!
这一点他并不反对。
但是漠北的干部改革工作必须在黎卫彬手上落实下去,这是他个人的担当和对黎卫彬的信任,也是漠北应该给予黎卫彬的机会。
屋子里很安静。
对于刘冠霖的意见,张维清并没有马上表态,刘冠霖似乎也并不急着,但是毫无疑问,两人都很清楚,如果想就目前的局势继续谈下去,那么这个问题就是前提。
如果在是否由黎卫彬主持全面推动干部改革的问题上都无法达成一致的话,那接下来自然不存在什么合作的基础。
实事求是地说,张维清其实并不反对这个提议,毕竟他跟黎卫彬并没有冲突,甚至还有着一份很不错的交情,然而难题不在这里,而是在首京,在办公厅的那一位手里。
在这个问题上,洪建军一日不表态,就没有人会去擅自改变一个核心储备干部的培养路线。
张维清很清楚这一点。
刘冠霖也很清楚。
但是两人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
在这个问题上,张维清并不想过度利用自己的身份去为黎卫彬背书,这就类似于古代的储君不会轻易触动皇权是同样的道理。
但是刘冠霖在逼他表态,逼他用自身的特殊身份去推动漠北的意见落地。
寂静的办公室里,叮玲玲的电话声突然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瞥了眼红色的话机,张维清抓起话筒,一道熟悉的声音立即飘入耳中。
(感谢兄弟们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