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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后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愠怒:“李守安这般不堪大用,白白耗费哀家多年心血悉心栽培。”
手中佛珠转动速度陡然加快,眼底阴鸷戾气愈发浓重,沉声继续道:“他能在宫正司坐稳位置多年,全靠着哀家暗中扶持庇护,身上早已留下诸多与寿颐宫牵扯的痕迹。如今被陛下拿下打入牢狱,若是经受不住严刑逼供随口攀咬,萧浔必定会借此发难,再度针对哀家,此事万万不能不防。”
“太后不必忧心,启元宫娘娘与李守安素有银钱往来,此刻必定慌乱不已,定然会想方设法让李守安闭口不语。”朱嬷嬷阴声笑道。
“坐山观虎斗虽是上策,可启元宫那位如今失了权,性情愈发的不稳,行事又缺少谋略,最是容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她贸然动手,非但没能封住李守安的口,反倒打草惊蛇,最后把所有祸事都引到哀家身上,那就得不偿失了。”沈太后眉头紧锁,这些年来,余少云确有手段,但随着大殿下的去世,谢知意得宠,她行事就有些不稳妥了。
沉吟片刻,沈太后沉声吩咐:“你立刻下去安排人手,暗中紧盯刑慎司牢狱内外动静。若是启元宫之人当真敢暗中动手,不必出手阻拦,只在一旁静观其变即可。待她们事成之后,再暗中出手收拾残局,抹去她们动手的所有痕迹,既能让李守安死无对证,又不会让人查到启元宫头上,更不会牵连到寿颐宫分毫。”
朱嬷嬷连忙躬身俯首,语气恭敬谦卑:“太后思虑周全,是奴才眼界浅薄未能想到这些,奴才即刻便去妥善安排,必定事事办妥,绝不让太后费心操劳。”
夜色沉沉如墨,沉沉笼罩整座皇城宫墙。
刑慎司院内灯火昏黄摇曳,在暗夜之中忽明忽暗,值守侍卫手握长剑肃立两侧,身姿挺拔冷峻,周身萦绕着森严冰冷的气息。
纵使正值盛夏时节,牢狱囚室之内依旧寒气逼人,石壁之上凝结着细密水珠,顺着冰冷墙面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发出细碎声响。
刑室内,李守安被粗大铁链牢牢锁在石柱之上,身上衣衫破烂不堪,满身皆是深浅不一的伤痕,脸上布满血污狼狈不堪,早已没了往日宫正司总掌事的风光体面,活脱脱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王泰和坐在数步之外的圈椅之上,目光沉沉望向狼狈不堪的李守安,沉声开口:“你身居宫正司要职,借着采买修缮之名大肆中饱私囊,背后必定有高位之人撑腰依仗。如今趁早如实招供,还能争取从轻处置,少受一番皮肉苦楚。”
李守安浑身瘫软无力,面色灰败毫无血色,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百般狡辩:“王大人饶命!奴才一时被贪念蒙蔽心智,又被手下采买小吏蒙骗利用,才犯下这般大错,哪里有什么幕后靠山。所有罪责皆是奴才一人所为,和旁人没有半点干系。”
他心中清楚无比,一旦将寿颐宫与启元宫尽数供出,自己顷刻间便会身首异处,家中亲眷老小也会尽数受到牵连,无一能够幸免。
唯有咬紧牙关死扛到底,或许还能等到背后之人出手相救,寻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