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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说说,寿颐宫此番打的是什么主意?”谢知意再度问道。
李成福深思熟虑后才答道:“依奴才猜想,太后原本也想除掉李守安、永绝后患,可她知晓启元宫与李守安素有私交、牵扯颇深,便刻意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只想等启元宫沉不住气率先动手灭口,坐收这桩渔利。
“只要皇后敢私闯刑狱、暗中动手,太后便能立刻抓住把柄,发难皇后私干律法、畏罪脱罪,顺势将启元宫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可惜,太后千算万算,没料到皇后这次彻底沉住了气。”谢知意轻轻晃了晃团扇,“她定然看穿了太后的圈套,深知动手是死、不动亦是险,硬生生压下往日的急躁心性,不争不抢、不冒不乱,反倒借力打力,将所有祸水尽数引向寿颐宫。”
“太后谋算半生,此番怕是要自作自受,自食恶果了。”李成福言语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错了。”谢知意淡淡否定,神色平静,“太后未必会自食恶果,你还是太低估寿颐宫这位主子了。”
“她无子傍身,却能历经先帝更迭、新帝登基的数轮朝局动荡,稳稳坐稳太后尊位,在后宫周旋多年屹立不倒,凭的从来不是运气。”谢知意握紧扇柄,眸光沉沉,透着几分警醒。
“皇后此番破局虽看着漂亮,可终究是绝境之中仓促应变,筹谋过于浮浅,能让人一眼看穿,这局面未必稳得住。”
“而太后,深耕后宫半生,阅尽风波、城府深沉,最擅长隐忍蛰伏、后发制人,绝不会任由启元宫这般轻易翻盘、安稳脱身的。”
李成福神色陡然凝重:“谢娘娘提点,奴才着相了。”
“还有,这后宫可不只有启元宫和寿颐宫,翊坤宫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谢知意可没忘记贵妃方允娴。
“翊坤宫?”李成福微微皱眉,“翊坤宫近来安静得很,贵妃似乎收敛了性子,彻底安分下来了。”
“安分?”谢知意轻笑一声,“贵妃就不是能安分的人,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要踩着她上位的魏贵人,就更不可能让她安分下来。”
谢知意转身,往回走,边走边道:“贵妃行事全凭一己喜怒,性情暴戾又张扬,在宫中横行无忌多年,近两三年被陛下冷落和压制,才蛰伏下来,但骨子里的野心与算计从未半分消减。”
“她看似闭门修身养性,实则日日紧盯后宫朝局,但凡有一丝风波异动,她便会出手,就算她没有那份心思,她宫里那位心思深沉的魏贵人,也会推着她入局,搅乱这潭浑水,为自己谋夺机缘。”谢知意讥笑道。
“奴才明白了。”李成福神色一凛,“贵妃会蛰伏,一是被陛下压制,再就是魏贵人在旁劝阻。可贵妃素来心气高傲,根本不甘就此沉寂,那魏贵人看着温顺安分,实则也是满心算计。两宫一旦斗起来,就是最好的机会,她们定会借着乱局伺机而动,夺回圣宠和谋取宫权。”
谢知意抬腿迈过门槛,进殿,在宝座上落坐,“这般三方对峙、暗流翻涌的局面,才是真正的风雨欲来,谁都无法独善其身,接下来的后宫,只会愈发热闹,也愈发凶险。”
夜色愈发浓稠,云层遮去半轮月色,将整座皇宫笼入一片晦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