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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色铿锵,盛怒之下威压尽显,满堂空气凝滞。
魏静伊始终垂眸静坐,肩线微敛,看似惶然安分、恪守本分,眼底却藏着一丝隐秘自得。
方才贵妃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字字稳妥,皆是她事前反复斟酌、细细提点的话术,果然此刻派上大用,堪堪抵住谢知意的诘问。
谢知意端坐主位,神色沉静从容,面对方允娴的盛怒诘难,不急不缓开口:“贵妃娘娘息怒。”
“本宫从未言及娘娘纵属下妄为、蓄意作乱,更无半分构陷打压之心。今日聚众审案,只为厘清流言始末、严明宫规典制、肃清宫闱歪风,对六宫各处宫苑、各位主子,皆一视同仁、秉公持正。”
“翊坤宫宫人涉案有据,本宫依规查问、循例取证,并非针对娘娘。若最终查实此事乃是宫人擅自妄为,与娘娘无半分干系,本宫自会当众洗刷翊坤宫冤屈、致歉了结非议。”
“如今案情未明、实证未核,娘娘动辄以圣驾相压、以纷争相逼,阻拦本宫查案求实,未免心绪过躁,亦失了公允持重的分寸。”
沈落霞适时出言调和,“贵妃娘娘莫要动气,盛怒伤身,得不偿失。淑妃娘娘依规理事、步步求证,只为勘破宫中风波、规整六宫法度,向来公允无偏,并无针对翊坤宫之意。”
“待账册取回核验,是非曲直自有实证定论,娘娘不妨静心静待,真相大白之日,世人自无半分诟病翊坤宫之处。”
方允娴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魏贵人,见她微点了下头,“好!本宫便静心等候!今日若查无实据,淑妃必要给本宫一个周全交代!”
“自当如此。”谢知意神色淡然地道。
殿内交锋暂歇,满堂复归寂静。
众人各执茶盏,浅啜清茶,无人言语,只余窗外风穿帘栊的细碎轻响。
一炷香后,殿外传来宫人的通传:“娘娘,霜降、秋锦回宫复命。”
“宣。”谢知意放下茶盏。
霜降与秋锦并肩入殿,二人各托一方黑漆木匣,匣中整齐叠放着翊坤宫五、六月的台账。
二人躬身垂首,齐声回禀:“回各位娘娘,翊坤宫近两月所有台账册籍,已然尽数取回。掌事姑姑亦带来,在外候着,等着传唤。”
言罢将木匣呈上,陈育琳和春丝各自上前接过,取出册子分别交到两位娘娘手中。
谢知意翻开台账,目光落在纸页接缝处那几道齐整断痕时,唇角微抿,神色未有半分意外,陛下密信早告诉她魏贵人命人篡改台账。
她认真的翻阅完,才转手将册子递给沈落霞,轻声开口:“贤妃可勘得端倪?”
沈落霞将手中的台账递给谢知意,神色肃穆:“翊坤宫平日台账规制严谨,五、六月间宫人遗失针线、绢花、铜扣等细碎物件,尽数登记在册、掌事姑姑签章为凭,条理清晰、无一疏漏。”
“唯独抱荷遗失之铜鬓钉、王忠海丢失之顶针与耳挖,全无记录在册,着实蹊跷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