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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陈回光、周兴二人虽是严加管束部下、严守藏宝消息,一心想将石虎山庄藏宝之事遮掩周全,可此事干系太大,终究还是风声外泄、四处传开,早早落入了各地寻宝之人的耳中。
这一日,密室附近值守的哨卒快马加鞭奔来,高声禀报:“报——!”
帐中众人闻声肃立,陈回光沉声喝道:“讲!”
哨卒躬身急报:“启禀大军师,有一队人马,正朝着石虎山庄疾驰而来!”
陈回光问道:“来人约莫多少人数?”
“距离尚远,看不真切,估摸也就十几来人。”
陈回光微微点头,挥手吩咐:“速速返回哨位值守,有任何动静即刻来报,不得有误!”
“小的遵命!”哨卒应声转身,纵身飞驰而去。
一旁曹猛见此情形,上前拱手请命:“军师,末将即刻带兵前去拦查?”
陈回光抚掌一笑,神色笃定从容:“不必大动干戈,且看我略施小计,好好戏耍这帮贪利之徒一番!”
周兴深知他的心思,晓得他是想用巧计劝退来人、断绝后续流言,便开口劝道:“军师独自前去恐有疏漏,我等三人随你同行,也好相互照应。”
陈回光略一思索,淡然道:“也好。我四人一同前往,就算对上百八十人,也足可从容应付。”
话音落下,四人一齐翻身上马,扬鞭疾驰,马蹄踏碎林间晨雾,片刻之间便赶到石虎山庄废墟之地。
不多时,方才那名哨卒又匆匆赶来禀报:“报大军师!来者十余人,正沿河岸行来,转眼便到庄前!”
“知晓了,照旧在哨位打探动静。”
“遵命!”
须臾之间,十余骑策马而至,停在废墟之上。来人个个腰间悬着利刃,手中带着锄凿挖掘器具,目光灼灼,四下打量残垣荒土,望见陈回光四人立在当场,当即勒马上前。
陈回光缓步上前,拱手从容问道:“诸位客官高姓大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为首之人勒马昂首,声线粗豪:“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李名富。不知军爷到此,也是为寻宝而来?”
陈回光朗声大笑,故作闲散模样:“哪来什么藏宝?我乃是这石虎山庄的嫡系后人,此番归来,只为变卖祖地。不知客官可有接手的心意?”
李富闻言面露嗤笑,环顾四周破败景象:“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满目残垣荒土,如此荒僻破败,谁会这般愚笨来买?世人都传此地藏有巨宝,军爷又何必刻意隐瞒?”
陈回光笑意更盛,眼中暗藏机锋:“我若不放出藏宝的风声,又怎能引得诸位不辞辛劳、奔波至此荒山野地?”
李富这才幡然醒悟,知晓自己一行人白白被人戏耍,脸色骤然一沉,怒声喝道:“原来如此!你竟敢戏弄我等,真是可气!”
“诸位既然来了,何必空手而归?此地足足两千余亩,只需二百两纹银,便可前往官府交割地契,稳稳得一方基业,岂不是好?”陈回光依旧装作诚恳,假意挽留。
李富再不愿多言,回头怒斥手下:“我等奔波数十里山路,竟被人戏耍,白白劳碌一场!走!速速离去!”
“客官且留步!价钱尚可商议,何必急急而去?”陈回光故作不舍,连声挽留。
李富头也不回,扬声冷笑道:“这般荒墟废地,白送都无人肯要,军爷只管自己慢慢售卖!我等恕不奉陪!”
说罢,一众来人纷纷勒转马头,扬鞭绝尘而去,片刻功夫便消失在山林河道之间。
待对方人马彻底不见踪影,周兴这才抚掌赞叹:“高明!军师这条计策实在高明!不动一刀一枪、不费半分力气,便将来人尽数劝退!”
吕线也连连点头,由衷叹服:“大军师智谋过人,此番戏耍,定然让一众寻宝人心灰意冷。往后流言传开,人人都道此地无宝,再无人敢贸然前来窥探,这桩隐患也算彻底消了!”
周兴望着气度沉稳、淡然自若的陈回光,心中暗自感慨。往日里他总觉得回光年纪尚轻、略带稚气,经此一事,才知他心思深沉、善于谋划、运筹有度,远非常人可比,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新的敬重。
次日拂晓,天色微明,陈回光前日放飞的信鸽,飞越千里山路,安然返回木刺山寨。
紫云展开书信细细阅览,得知石虎山庄藏宝另有隐秘,当即挑选寨中精锐铁骑,传令各寨统领谨守营寨、各司其职、不得懈怠。诸事安排妥当,她便策马先行,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奔赴石虎山庄。
早年修建石虎山庄之时,为防范山野匪患,选址极为讲究。曾得高人指点,山庄建在半山之上,一面临江、三面环山,仅有一处进出通路,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当年建造之初,便足以凭借庄内守备,抵挡数百山匪侵袭,是一处得天独厚的险隘重地。
紫云抵达山庄之后,立刻传令麾下精锐,严守山庄唯一出入口,层层布防、步步设哨,戒备极为森严,当真做到飞鸟难渡、寸物难越,无她将令,绝不容许任何人私自出入。
防务部署完毕,紫云转头对陈回光沉声吩咐:“随我入地下密室一观。”
她心中颇为急切,若是信中所言巨宝属实,这便是娘子军建军以来,收获最为丰厚的一次藏宝。
陈回光、周兴、吕线、曹猛四人一同引路,陪着紫云走入地底密室,留下刘强、林老七统领士卒在地面值守巡查,严防外人窥探踪迹。
进入密室,火把灼灼通明,照亮四周岩壁。紫云环视一圈,见密室虽颇为开阔,方圆却不过一亩大小,室中藏宝尽数规整堆叠、收纳整齐,充其量也只能装满两三百口大木箱。预想中富可敌国的绝世巨宝落空,她眉宇间不由得掠过一抹失望之色。
紫云蹙眉问道:“石光昔日身为大唐首富,家财滔天、富可敌国,怎会只有这点积蓄?这般藏量,不过是一方节度使的身家罢了,绝不是他的全部家底。”
周兴闻言心中一动,立时醒悟:“莫非此地另有暗藏的藏宝室?石光老谋深算、狡兔三窟,必定留有后手!”
紫云点头认同,目光扫过密室四壁,沉声说道:“你们先前探查,可曾细细搜寻机关暗道?这里定然藏有隐秘夹层、备用密室,只是你们未曾发觉罢了。”
陈回光、周兴、吕线、曹猛四人面面相对,皆面带愧色:“我等初见藏宝,一时欣喜,未曾想得这般周全,没有细查机关暗道。”
“速速添备火把,照亮整间密室,仔细搜寻,分毫不得遗漏!”周兴立刻传令,命士卒增点火把。一时间密室火光通明,岩壁纹路、器物缝隙,尽数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