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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战场一片狼藉。残枝败叶,树摧木折。
甲贺忍者已尽数倒地。鬼冢闭目盘坐在枯树之下,气色灰败。风间和岩井护在其身侧,神色严峻。
柳生见状,也不免一惊:“这才过了多久,他的修为又精进了?是了,肯定是那些宝物的影响!”心中对此更加深信不疑。
他压下翻腾的杀意,开口道:“沈小子,山上的那些人都在我掌控之中。你乖乖投降,交出头骨和舍利,我可以考虑放了他们。”
见到柳生现身,沈错心中疑窦顿消,心头反而不似先前般心急火燎了。冷静下来思索道:“柳生既以此要挟,那么曾先生几人应暂时无虞。若我在此刻示弱,反会将他们陷入危险之中。”他估量前后形势,决计生擒柳生,以此换取众人平安。
心下有了方向,手上便不会迟疑。
沈错不理会柳生的劝降,一脚挑起身旁的断木,将灵气灌注其中,势如风雷,掷向柳生。与此同时,身影转折,回头掠向鬼冢三人。决意趁四人合围之前,先剪除羽翼。
柳生大怒,双手持剑,一招力劈华山,欲以剑锋斩开飞木。
断木伴随“噼啪”之声进至柳生身前三丈。忽然响声加剧,飞木凌空崩裂,散碎成无数尖锐木屑,去势更急,直如细雨潇潇,密密层层将柳生周身笼罩!
那日在芷江机场,沈错便是以此手法,自泥石流中救下了被困的民夫,今日使来更是得心应手。他并不求以此击败柳生,只望困住其一时半刻,好争取击杀另外三人的时间。
岩井和风间未料到沈错如此狠勇,面对柳生威吓,竟是一言不发,暴起发难。身后是仍在调息的主人,两人自是不能退让。岩井张开双臂挡在前侧,风间避其左后方,以此抵挡寒气攻击。
对此,两人所料不差。沈错掠至近旁,确以九幽凝煞起手。
然而接下来的变化,却大出二人意料。沈错深知要冻僵一位硬功好手,会损耗大量灵气,而柳生这位劲敌又需自己全力以赴,精打细算之下,便将寒气作障眼之法,为的是掩护自己近身。
硬气功,究其本质是在受打击的瞬间气沉丹田,浑身肌肉绷紧,以气筑成内撑,将冲击力分散到肌肉与骨骼,保护内脏。归根结底仍是练一口气。但不论是金钟罩还是铁布衫,总会有练不到的薄弱之处,称为罩门。沈错所图,正是这罩门!
雾气遮蔽之下,岩井不敢冒进,只取守势,护住己方。迷雾稍薄,敌手身影已近在咫尺,岩井心下窃喜,急忙以双拳轰出,却不知此番已正中沈错下怀。
只见沈错含胸拔背,五指微曲,掌心朝前,势成托掌相接。
拳掌相触,竟是悄无声息!其实,沈错此举旨在仿照“拆骨手”的暗劲,将灵气游走布置于岩井周身。
在云堡之时,沈错曾与拆骨好手切磋数招,当时便对其刁钻入骨的卸甲劲道暗暗留心。事后琢磨一番,领悟出了其中奥妙。
一路锤炼,他的运用之境已臻新阶。须弥芥子,气象万千!所缺者,唯充裕的灵气而已。此刻以灵气化暗劲当然游刃有余!
岩井只觉无数条细蛇在身上极速游移,在浑身关节、穴道上寻隙而入!
“不好!”岩井心下大骇,欲要撤手,却被太极绵劲牢牢黏住!直到内里的一口真气土崩瓦解,粘附的双手才得以挣脱,一时间汗流浃背。他深明此时是硬气功最脆弱时刻,唯有破釜沉舟方能止住颓势,便大喝一声为自己助威,穷尽全身劲道化为手刀,向沈错头顶劈落!
沈错当即双臂绞缠,膝盖微屈,以纯阳八极功的力卸千钧之法,将力道散于地面。电光石火之间,灵气自丹田迸发凝于肘端,攻守易转!脊椎绷直如龙,右肘挺前如刺!
肘开天门!
“砰!”一声闷响,岩井胸骨尽碎,双目暴突。雄壮尸身竟被这一肘之力轰得倒飞而起,如同被巨弩射出,直砸向后方枯树下的鬼冢!
鬼冢至死仍不明所以,何以人高马大的岩井会如断线风筝般朝自己飞来。待他听到风间的抢呼,睁开双眼,黑影已挟风雷之势到了眼前。他的身子随即被岩井裹挟而飞,重重撞在树木之上。力透树干,枯木倾倒,鬼冢亦是脑袋一歪,彻底死透。
风间掠近,见到两人惨状,握刀的双手已止不住打颤。原本该是建功立业的一役,反成魂断异乡的结局。霎时间,斗志全无,心生退怯。
沈错未察其心境有变,只觉对手破绽百出,有可乘之机。遂足尖一点,纵身跃至半空,瞬息间已掠至风间头顶,吐气开声,一式龙形穿掌携着劲风当头拍落。
风间欲要闪躲,已是不及。脑中万念俱灰,双刀弃地,闭目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