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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脉？”沈错惊讶出声。

那时与师生们路过芷江时，便有学生提及滇地龙脉云云。众人议论之下，大多一笑置之。谁想今日，竟又自老秀才口中听此传闻。

“当年吴三桂凭此起兵，原来并非空穴来风？”沈错记起了曾先生当日的言语。

“道长年纪轻轻，竟如此博闻？了不起。”老秀才侧头赞道。

“惭愧。”沈错道，“此言却是出自之前同行的教书先生。”

老秀才颔首，专心注视地图。他的手指在虎跳滩方位稍作停留，之后一路向北，沿着山脉走势缓缓划过，直至澜沧江畔，这才停住，开口道：“道长们请看！虎跳滩便在云岭分支之上。这云岭北起德钦，南至苍山，雄伟绵长，气势磅礴！”大有指点江山，气吞山河之感。

然而在沈错三人面前仅有一纸扁平地图，全然难以感同身受。

老秀才见三人神情茫然，续道：“非是老朽掉书袋。勘舆之学有干龙枝龙之分，又有生龙死龙之别。而云岭，正是昆仑山分出的一条主干龙脉！”

天机子捋须凝思，道：“老道只知昆仑为擎天之柱，是仙人栖集之所。却居然还与龙脉有关？”

“不错。传说盘古开天辟地，死后化身山川，昆仑便是其脊梁所化，故为龙脉之祖！”老秀才目露精光。

“原来如此！”沈错三人俱是豁然开朗。

“南岸玉龙雪山如青龙盘结，北岸哈巴雪山似白虎雄踞，金沙江穿山而过，形成两山夹一江的龙虎争雄之势。峡谷处又为束气之地，龙气至此收敛凝聚。可见，虎跳滩乃是风水上的绝佳关锁位！”老秀才道。

“再看苍山。苍山为云岭龙脉南端，十九峰北起洱源邓川，南至天生桥，成‘九起九伏’的灵秀之势。一如踊跃奔腾，险峻挺拔的生龙。这十九座山峰间流淌出的十八溪，会同周边大小河流，总计百余条溪河最终都汇入洱海。在风水上，便称其为‘水聚天心’的聚气格局…”老秀才浑然沉浸其间，越说越是神采飞扬，“嘿嘿…大理段氏之兴起可骗不了人。大理古城位于苍山与洱海之间，所谓以苍山为‘玄武靠山’，洱海为‘朱雀明堂’。正是承接了二者龙气，这才使其得享三百余年国运。”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只觉口干舌燥，不由取出水壶浅饮起来。

三人听得目瞪口呆，只觉风水之说实在深奥。

沈错默默盘算：这位老先生精通堪舆，若能携其同行，岂非事半功倍？也不知他是否愿意。稍候了片刻，他开口问道：“敢问老先生，可愿随我们一同前往洱海与虎跳滩？酬劳之事，好商量。”报酬所需钱财，沈错意欲向龙长官筹借。以药灵山上的交情，想来并非难事。

难得觅到知音，老秀才心下很是挣扎，但念及家中尚有孙儿需要照料，终是摇头谢绝道：“老朽已是风烛残年，实在折腾不动。还望三位道长体谅。”

“如此…便不强人所难了。”沈错暗自失落。

老秀这才收下银元，取来签筒，对沈错道：“临别之际，便让老朽再为道长卜上一卦，权当送行。”

沈错双手持筒，轻晃数下，一支签条落在签桌之上。他记起老秀才之前言语，拾取后说道：“问前路是否顺利？”

老秀才微笑接过：“上坤下雷是为复卦。此卦雷隐地中，复归本源，周行不殆之象。虽经回环，终能返本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