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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白郁擅用的是长兵器，却不知习练的是棍法还是枪法？”沈错心下生奇，但目下有更要紧之事，便只颔了颔首，并不多问。

几人齐心协力，鸟居被彻底清除，胸中的恶气舒出大半，这才继续深入。

到达洞底石壁尽头，道玄子的身躯仍旧融在土石之间，沈错心下犯难：如何能将师父的尸身完好取出呢？思来想去，只觉无论如何谨慎，都难保万全。

“沈错，不用费心思了，烧了吧…”天机子犹豫良久，终是下了决心。他向挚友稽首行了一礼，闭目不语，背过了身去。

沈错一怔，无奈点头。三昧真火太过霸道，他并无掌控火候的把握。可洞底终年无光照，自也寻不到草木。别无他法，沈错只好折返回去，收集建造鸟居的木材，将其点燃，这才在万籁俱寂的地底，燃起火焰。

火光掩映。沈错心下悲怆：玉衡子前辈与师父均是一代道门魁首，竟落得如此下场，岂非苍天无眼？可转念又想：两位前辈均是超脱绝俗之人，却又哪里会计较葬身何处呢？至此，心绪渐宽，豁达开怀。

几人将骨骸用道袍包裹，又凭借僧衣，寻到了亲鸾大师的尸骨，将其尽数带出洞去。又寻了处合适的地方，挖了三处坟冢，将遗骸一一下葬。

在最终立亲鸾大师的墓碑时，沈错忽然串联起一真大师所遗留的电报内容——“师父在云南”！

“莫非一真大师的师父正是亲鸾大师？”沈错豁然开朗，“也唯有亲鸾大师这般修为的大德大能之人，方能调教出一真大师这样的高僧。”

“但…”他又记起灵智大师圆寂之前的言语，“山田残忍好杀，却也是亲鸾大师的徒子徒孙。可见正邪之分与宗门并无关系，光明正大的门派中亦会有奸邪之人！”

而天机子则是伫立一旁，回忆着与两位老友的点点滴滴。

半生知己，一朝尽逝。昔日道门三杰，已去其二，天机子如何能不怅惘？

待三座坟茔落成，他似是忽而记起某事，仰天长叹，对一旁的玉蟾子道：“那日与凌云子谈及道玄兄与玉衡兄的下落，为师曾言‘他们二人放眼海内无对手’……竟是一语成谶！”语气之中，满是追悔。

“师父…”玉蟾子也不知如何安慰，唯有搀住自家师父，陪着掉眼泪。

自寻到洞穴至此刻，已过了一日一夜。沈错担忧天机子伤怀过度，便低声对玉蟾子说道：“我怕前辈睹物思情，过于悲伤，不如你先陪他回客栈歇息。”

玉蟾子擦拭眼角，低叹一声，反问道：“那你呢？”

“我需留在此处布个阵法。既可护三位前辈不受惊扰，亦能将这段山河秘辛封存。”沈错思来想去，以为此法能策万全。

“白郁与阿灵会留下帮我，这洞内…”他指向虎跳滩底下的洞窟，“物件足够布阵。”

玉蟾子也觉此法妥善。她转身对天机子好言相劝，这才将其哄回客栈。

二人走后，沈错将事情原委告知白郁。白郁闻之，亦是动容，愈发竭力协助沈错布阵。

又过大半日，阵法彻底稳固。

放眼望去，三座坟冢，幽深洞窟尽数被阵法遮掩。寻常路人途经此地，唯见荒草漫漫，山壁苍苍，莫说寻得坟茔洞口，就连一丝异样灵气也探查不出。

沈错来到新坟之前，沉声辞别：“师父、两位前辈且安心。余下风雨由沈错来担。”

语毕，他直起身，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山林，与白郁、阿灵一同踏入渐浓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