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注意到他,转过头问道:“何事?”
王黑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目光下意识瞟了皇甫嵩一眼,有些犹豫。
皇甫嵩立刻会意,起身道:
“老臣先行告退。”
“不必,”刘辩却摆了摆手,“大将军乃国之柱石,无须避讳,有什么事直说。”
王黑这才躬身,低声道:
“启禀陛下,方才卫将军监斩逆贼袁术等人已结束,只是刑场那边出了点状况。”
刘辩和皇甫嵩同时眉头一皱。
皇甫嵩心头一紧,沉声追问道:“什么状况?”
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找死都不是这么找的。
王黑连忙道:“有人在为那些伏诛的袁氏逆贼收尸敛骨。”
“收尸?何人如此大胆?莫非是袁氏余孽漏网之鱼,刘玄德是怎么审理案宗的?”
皇甫嵩有些生气了。
这不仅仅是胆大妄为,摆明是在挑衅朝廷。
王黑被吓了一跳,声音更低了些,道:“是北军中候袁绍。”
“袁本初?!”
皇甫嵩脸上怒容凝固,随即嘴角抽搐。
“胡闹!简直是胡闹!”
皇甫嵩气的来回踱了两步,“他搞什么鬼?传老夫命令,立刻去刑场把那个不知轻重的袁家小子给我拉走!”
怎么想都没想到会是这家伙。
他简直恨铁不成钢,袁家有他这么个有出息的容易吗?
他明明前途无限,非要主动往上凑干什么,发生袁术这档子事,本身全天下的眼睛都盯在袁绍身上,就等着他露出点马脚,然后各种奏疏谣言攻击上去呢。
如果是义子曹操敢这么搞,皇甫嵩想踹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且慢。”
刘辩抬手阻止。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赞同皇甫嵩的命令,缓缓踱步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
带着湿气和凉意的风立刻涌入,外面已是雨幕茫茫,雨点打在屋檐和院中青石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刘辩问道:“下雨了?”
王黑连忙答道:“回陛下,下了有小半个时辰了。”
刘辩轻轻嗯了一声,又问道:“百姓是何反应?”
王黑如实回禀:“围观百姓起初惊愕,之后唾骂不止,烂菜叶、污物、石块……都朝袁中候扔过去了,场面颇为不堪。”
听到百姓的反应,皇甫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愚蠢啊愚蠢。
他其实挺看好袁家小子的,现在好了。
刘辩叹口气,道:
“别把他淋坏了,替朕赐一件蓑衣给他送去。”
皇甫嵩和王黑同时愣住,都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