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气势稍敛,但依旧梗着脖子,抱拳行了个不甚标准的军礼,瓮声瓮气道:
“曹公,末将请求出战区景,让末将去攻城,定将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玩泥巴挖水渠,那是小孩子和民夫干的活计!”
曹操挑眉故意板起脸,呵斥道:“上了战场哪容得你挑三拣四?”
只是想斩区景的脑袋的话,他麾下能做到的猛将多了去了。
三天足以踏平城池,就是要负些伤亡和精力。
许褚嘴里嘟囔着乱七八糟的老家话,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他左右看了看,突然一屁股就坐在了还有些潮湿的泥地上,撇过头道:
“俺就是不去,你肯定是记着上次俺拦你的仇,所以故意给俺穿小鞋,俺要见天子,我要请战。”
曹操被他混账的样子给气笑了。
可笑着笑着,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个有些模糊的画面。
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个人,在年轻的皇帝面前,因为某些不如意的事情,也曾这般近乎耍赖地抱怨过?
而天子并没有动怒,反而耐心的安抚,并将那人拉了起来委以重任。
仔细看,被拉起的那个人不就是自己吗?
曹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奇异柔和了下来。
他在许褚惊讶的目光中,学着天子的样子,毫不在意衣袍下摆沾上泥土,温和地蹲了下来,平视着对方的眼睛。
“许将军真的那么想上阵杀敌?”
曹操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和。
许褚愣愣的点头,道:“想!”
“好。”
曹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眼前这挖渠引水的活至关重要,关乎能否速破龙川,减少将士伤亡,此事非力大沉稳可靠之人不能胜任,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替我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待龙川一破大军继续南下,下一座城池我让你做先锋,你若能第一个登城,我当场写奏疏为你表功,还准你在军中海饮!”
许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的问道:
“曹公此话当真?”
“哈哈哈!”
曹操大笑起身,顺手将刚才剥好的橘子,塞到对方的大手里。
“军中无戏言,我曹操何时骗过自家人?”
许褚胸中怨气烟消云散,他飞快从地上跳起来,也不管手上脏,胡乱在衣甲上擦了擦,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憨笑道:
“嘿嘿,曹公放心,挖渠引水包在俺身上,保管让敌兵喝个饱!”
说罢,他朝着曹操重重抱拳,迈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去。
周瑜目光柔和的感慨道:“曹公的驭人之术竟然如此独到?”
许褚就是一根筋,一般人拿捏不住,想要以身份压人,搞不好下一秒憨憨就抬起大手扇过来了。
在军中能做到让他心服口服稳压一头的好像只有张辽。
没想到这会三两下就被曹操制的服服帖帖。
郭嘉老谋深算的点头,笑道:“要不然是天子宠臣呢?”
一样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