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城，方启刚刚审阅完安塔雷娅提交的行动报告与后续行动方案。

目前来说战果令人满意，引发的关注也在预期内。

他批准了其中三条相对保守的进攻计划，但暂时搁置了更激进的纵深打击计划，现在还不是全面暴露械族真正实力的时候，况且方启让械族加入战斗是原因不是为了帮赤焰族抗雷，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最后一行字在战术界面上淡去，他闭眼揉了揉眉心，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清明，这些天事情比较多，精神上难免有些疲惫。

调出远处画面，萧晚舟和孟青峰正在居住区的小花园里忙碌，由两台流线型家政机械陪同，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从山城带来的花种。

孟青峰正举着一株嫩苗向晚舟解释着什么，年轻人脸上露出了这几个月来少见的，专注而平和的神情。

看来岳父岳母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他们正在这片金属与光构成的新家园里，一点点扎下回忆的根须。

毕竟两人按照职业者的年纪来说都还不算大，说不准以后还有散发第二春的可能。

轻盈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带着他熟悉的频率。

方启没有回头，嘴角却已微微扬起，脸上冷漠的表情也柔和许多。

萧雅走近，一身柔软的浅灰色居家服，衬得气色温润。

她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营养剂，步履间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独特的轻盈与优雅。

“安塔雷娅那边，进展还顺利？”

她在方启身边站定，声音像窗外的光一样柔和，将杯子轻轻递过来。

方启接过，很自然地试了试温度，才递回她手中。

“还不错，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进行，赤焰族想要和械族进行沟通，夜魔族那边也有了动作。”

方启侧过身，替她拢了拢耳边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指尖拂过她温热的脸颊。

“深海族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情报，但它们一向沉得住气，尚无明显动作。”

萧雅小口喝着特制的营养剂，琉璃般的眼眸望向观景窗外无垠的模拟天际，目光却似乎穿透了金属与光影，投向更遥远的深空。

“你说，母树，或者说，控制深海族的那部分意识，会如何解读械族的出现？它会相信‘失落文明幸存者’这个说法吗？”

“不确定。”

“不过它来自宇宙，械族或许会让它感觉到熟悉，从而把双方放到同一个层面上。”

方启调出一份静谧旋转的星图，幽蓝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这个身份足够模糊，留有大量解释和发挥的空间。”

“即便深海族的古老记忆库中真有关于机械文明的记载，也很难与他们真实的来历直接挂钩，从而让它更感兴趣。”

“同样的，母树或许也会把械族放到相同的地位，毕竟相较于一群还没有走出自己母星的原始人，无疑械族才是更值得重视的对手。”

“而我真正在考虑的，是更远一步的事。”

萧雅微微侧头侧头看他，做出倾听状态。

方启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动作温柔，眼神却锐利如常。

“眼下我们是在介入，是在拖延时间，是利用混乱创造机会。”

“但这终究是被动的，只要我们还想走向宇宙，千面之芽的威胁不会因一场或几场内部干扰而消失。”

他调出另一份加密蓝图，复杂的能量矩阵与轨道计算图缓缓展开，工程之庞大看得人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