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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启眉梢微挑。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即将被消灭的敌人该说的话更像是一种宣告或者是一种预言。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

母树分支意识噎住了，这个人，真的一点也不会客套。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间方启沉默，母树分支意识忍不住开口:“无论是关于千面之芽，或者是关于这场战争，我的计划之类的？”

“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你也很有意思。”

“多谢。”

母树分支意识客套了一句，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佩。

“械国，你应该是我生长至今面对过最棘手的对手。”

“我们会再见的，械国。”

“下一次，你会面对真正的我，希望你真的能一直赢下去。”

留下一句话，意识空间开始摇晃，即将崩塌。

方启陡然睁开眼睛，入目是机械神明驾驶舱内部的全息投影界面。

三百六十度的战场态势图在他周围展开，星球表面的能量读数正在剧烈波动，母树分支意识的能量信号在急速收缩。

它的本体在星球核心中疯狂抽取周围的一切能量，地壳的温度在十秒内上升了三百度，地幔的对流速度加快了五倍，整颗星球的地质结构都在崩溃的边缘。

它在准备自我毁灭。

“全体单位，撤离星球地表。”

量子通讯链路将这道指令在一瞬间传达到每一个机械单位，地面上正在清扫残敌的机械军团和世界各地正采集基因数据的机械单位同时停止动作，推进器全功率启动，数以百万计的银白色机体从星球表面升空，像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方启操控着机械神明转过身，两百米高的巨大机体悬浮在星球近地轨道上，背后的光环开始加速旋转。

机械神明的双臂在胸前画出一个圆弧，幽蓝色的械力从指尖涌出，在空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银色裂隙。

纬度工厂的门被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规模远超之前，那道银色裂隙从几十米的宽度扩展到数百米，从数百米扩展到数千米，最终形成了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口。

裂口内部，无数条流水线的光芒汇聚成一条银河，一道道逆行的银色流星不断被吸纳其中。

最后穿过裂隙的，是机械神明。

方启在穿过裂隙之前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巨大的机体悬浮在裂隙入口处，六只电子眼俯视着那颗即将毁灭的星球。

星球核心的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了仪器的量程记录历史上限。

母树分支意识在最后一刻释放了它积蓄的所有能量作为对自己的处刑。

它选择了自爆，避免被方启研究拆解，它不愿意让自己的基因落入方启手中。

毕竟基因库对于植物文明而言，

“有种。”

方启吐出两个字，然后操控机械神明穿过了银色裂隙，裂隙在他身后闭合。

三秒后，星球爆炸了。

没有声音，在真空中声音无法传播，只有光，一道比恒星都要耀眼的绿色光芒，在星球的最后坐标处绽放。

光芒从一点膨胀成一个球体，从球体膨胀成一片光海，将周围的一切都吞没。

当光芒散去，星球的坐标上只剩下空荡荡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