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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星域。

不是荒芜带，不是空白区。

恒星的光芒密集地铺满视野，像有人把一把金色沙粒撒在了黑天鹅绒上，格外引人注意。

行星的轮廓隐约可见，轨道上缀着光点，分不清是天然天体还是人造结构。

甲壳生物的螯肢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反复几次才发出声音。

“未探索宇宙带？”

它说的是标准术语，因为在星图上这片区域标注的都是空白，没有资源标记，没有航道，连最边缘的勘探队都不会踏足。

可此刻它眼前的，是一片密度极高的星域，安静地藏在这层正在瓦解的屏障后面。

“发财了。”

环形齿列生物又重复了一遍，嗓音颤抖，这次连咕噜声都变了调。

水母的荧光从红色跳成急速闪烁的亮白，那是极度兴奋的信号。

两个海胆又开始滚，比之前更快，刺与刺敲击出近乎欢呼的节奏。

甲壳生物没跟着激动，它的柄眼缓慢转动着，视线越过那些星光，落在更远处的移动光点上。

那些光点不杂乱，有些排成编队，看着……不像是自然天体。

“先退出去。”

螯肢敲击控制台。

“锁定星图未知，这片区域值得再来，需要更大的船，更多补给，更好的扫描设备。以及更多的同伙。”

“不行，现在就进去！”

环形齿列生物抗议：“万一被别人发现……”

“你觉得这片星域会跑吗？”

甲壳生物用柄眼盯住它：“它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我们这点装备进去就是送死。”

环形齿列生物不甘心地咕噜了两声，没再争。

水母荧光恢复常态，海胆们也停止滚动。

飞船调头，引擎重新点火，暗红尾焰拖在身后，缓缓向来路退去。

然后……接收阵列捕捉到了未知的扫描信号。

扫描源位于屏障另一侧，距离它们大约几百万公里，精度极高，几乎在发现它们的同时就完成了锁定。

甲壳生物的柄眼骤然缩紧，舰桥里所有生物同时静止，连海胆都缩成了一团。

“被发现了。”

环形齿列生物压低声音，兴奋早已褪尽，只剩紧张。

飞船还是隐匿模式，但这段扫描波段几乎是瞬间就把它们锁定了。

“那是什么？”

它们的探测雷达也捕捉到了一团正在移动的物体，主屏幕跳出一个由扫描数据拼凑的轮廓。

银白色结构，体型不大，但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伴飞单元。

能量读数非常稳定，信号频率规律，没有一丝紊乱。

“不好，里面有文明存在！”

甲壳生物猛推引擎，尾焰从暗红变成亮红，推进器功率拉到极限。

船体震颤，焊接处吱嘎作响，但速度确实在往上爬。

但是下一刻，引擎忽然熄灭，整艘飞船瞬间停摆，安静悬浮在宇宙中，只有主屏幕还亮着。

主屏幕闪烁几下，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快速刷新。

“这是什么！”

“操作系统全部失灵！手动模式也失效了！”

水母触手动作很快，但是飞船完全没了反应，一股惊惧感悄然蔓延。

“嘀……”

像是机械重启的声音，飞船内的照明设备再次恢复正常。

数据流也消失不见，引擎再次启动。

只是这一次，飞船不再受他们的控制缓缓掉头，朝着那个未知的星域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