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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曾经无数次注视着姜潮,从襁褓中的婴儿走向少年。
或许也曾于暗中,注视着他从少年走向战士的眼睛......
此刻已然空洞无神,失去了所有生命光泽。
任徵在给予他最后一句“叮嘱”之后,终于放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重负,真正且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姜潮抱着那具仿佛因为灵魂逝去,而骤然变得轻了许多的身躯,像抱着一捧即将散去的灰烬。
他没有欲言又止、没有哽咽失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忽然之间,彻底、完全地静了下来。
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石像,连胸膛的起伏都几乎完全凝滞。
他仍维持着那个怀抱的姿势,双臂环着任徵已然冰凉的躯体。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筋,却没能留住任何正在流逝的东西。
老人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臂弯里。
眼睑半阖,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姜潮知道,那双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那双在他年少时,每一次遭遇欺辱与霸凌,都会予以他安慰与鼓励的眼睛;
那双在他被莺粟带走时,站在孤儿院门口、长久凝视他背影的眼睛;
那双明知他每月定时来塞钱,却佯装不知,但躲在监控屏幕后,一定满含感动与认可的眼睛......
再也不会睁开了。
那个前不久还握着他的手,无比骄傲与自豪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有丢失自己身上善良坚韧的品质,而且还切实造福到了相当多一部分人,令我感觉很是欣慰!”的老人......
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姜潮就那样抱着任徵。
一秒,两秒,三秒。
周围的一切,全部都褪成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好像只有怀里这具飞速冷却的躯体,还能给他带来唯一的真实感。
姜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咬紧牙关、没有攥拳,没有发出任何克制悲痛的闷哼。
他只是......放空了。
那双惯于握刀、稳如磐石的手,极其轻微、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然后就彻底归于死寂。
看着姜潮与他怀中的老人,一同凝固成这座孤儿院废墟上,最后一座无碑的坟茔。
神秘男人歪了歪头,嘴角慢慢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啧......蝼蚁果真是蝼蚁。”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点评一件成色平庸,不,应该说是极其下等的器物,“这么快就没气儿了?”
“你们上演的这出苦情戏码......还没有让我欣赏尽兴呢。”
他向前踱了半步,靴尖随意踢开一块焦黑的碎木,语气带着某种施虐者特有的、慢条斯理的享受:
“就这还是因为那位大人,特意交代过我,让我留下这个废物。”
“要不然,就他那副老骨头架子,哪能扛得住我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