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胡步云坐在后座,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晚那个梦。刘浩的脸,狰狞,扭曲,淌着血。
他想起那声枪响,短促,沉闷,像开了一瓶香槟。
跟加特市酒店顶层露台上那声枪响,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浩南的街道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有人知道这个坐在黑色奥迪后座的男人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就在昨天,地球另一边,一个年轻人淹死在游泳池里,法医说是意外。
胡步云的纠结,不是因为愧疚。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手上不可能不沾血。周公子、刘浩、穆公子、孟长江,还有那些在暗处被他扳倒、送进监狱的人,哪一个不是他亲手埋葬的?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但吴景熙不一样。
那是个孩子,比裘球还小。
他还没来得及做父亲,没来得及结婚生子,没来得及在这个世上留下任何痕迹,就死在异国他乡的游泳池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而这一切的起因,是他跟刘浩之间的恩怨。
胡步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日子还得照常过,北川还得继续发展,省管县改革还得往前推,郑国涛那边还得继续周旋。
他没时间在这儿伤春悲秋。
车子在省委大院门口减速,门卫敬了个礼,栏杆抬起,车子驶入。
胡步云从车里出来,拎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楼。走廊里遇见几个干部,都侧身让路,低头问好。
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龚澈已经在了,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见他进来,连忙倒了杯茶放在桌上。“书记,今天上午九点有个常委会,议题是关于省管县试点方案的。材料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胡步云嗯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翻开材料,一页一页地看。
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龚澈站在旁边,观察着他的脸色,觉得今天老板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但他跟在胡步云身边这么多年,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差别。
今天的胡步云,比平时更沉默,更专注,更不愿意说话。
常委会准时召开。议题不多,省管县试点方案是重中之重。张海潮先汇报了调研情况和试点方案的主要内容,然后郑国涛补充了几点意见,最后胡步云做了总结。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该通过的通过,该搁置的搁置,没有什么激烈的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