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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达舌头下泛起阵阵酸水,这股腐臭味让他生理性地想要呕吐出来,可他还是按住了这股不适感。
嗅觉灵敏的兽人难民终究是没有汪达这个普通人类那么能忍的,他们的身体不停动着,似乎是要想要逃离这个房间,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先行征求汪达的意见,汪达也是个好说话的,就让他们去隔壁已经检查完的房间待着就好。
四个难民快速逃离房间。
这股味道还吸引来了身为精灵嗅觉同样灵敏的季阿娜。
她突然抱着小狗出现在房间门口,看见汪达第一眼就问:“汪达,我闻到很不美妙的味道,追寻源头发现是从你们这边过来的。发生什么事了?李时雨呢?”
“时雨在那儿。”汪达站起指向李时雨所在的位置。
季阿娜转头,这才发现李时雨正蹲在一个虚弱至极的犀牛兽人面前。
此刻李时雨手上拿着狩猎刀,犀牛兽人的裤子和衣服全部都被他用刀划破,季阿娜登时明白那股难闻的腐臭味就来自于这个犀牛兽人。
小狗没有表现出其他反应,它默默盯着李时雨和犀牛兽人。
季阿娜提高音量问道:“李时雨,这个兽人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
“现在他的意识极不清醒。感染、发烧、身体大面积溃烂坏死……不知道是否会被传染。”李时雨一把将犀牛兽人的裤子扯得更开,瞳孔骤缩,“更坏的情况是蛆虫正趴在他的伤口上啃他的肉……”
“不!?什么蛆虫?!”
汪达着急走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在犀牛兽人腿上成片成片的蠕动,他的大腿内侧全部都没了,观感上凹陷下去一大块,看上去就像被蛆虫啃食掉了。
不止大腿,犀牛兽人露出来的腰腹部伤口上也有一批蛆虫在诡异地蠕动。
汪达头皮一阵阵发麻。
汪达:“怎么会这样……”
难怪李时雨会说这个人快死了,因为这道腐臭味就是从犀牛兽人的伤口中弥漫出来的,这股味道几乎和尸体腐败的味道一致。
汪达不知道这个犀牛兽人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有这么严重的伤,甚至还能走到这里来。
季阿娜已经顾不上这个味道是否会让自己的鼻子失灵,她内心告诉自己没办法对这个犀牛兽人坐视不管。
季阿娜立即把小狗放在地上,着急走过来检查犀牛兽人情况的同时问李时雨:“就算他的身份不明确,我想我们也得给他做紧急处理。”
“嗯。交给我舅舅比较好,他比我更擅长对付这种紧急情况。”
李时雨转身看向汪达:“汪达,现在我需要你把这个人背到楼下去,找个房间把他放在桌子上。我现在就去找我舅舅说明情况,我顶替他来看着那些可疑的家伙,之后我舅舅会来找你,他需要你帮忙你就搭把手。”
“好。”汪达答应。
李时雨随后看向季阿娜:“季阿娜,接下来就麻烦你和瑞文西斯找有问题的家伙。”
季阿娜点头会意,随后转身抱起小狗离开。
时间刻不容缓。
李时雨将已经失去意识却仍旧吊着一口气续命的犀牛兽人从墙边拉了起来,汪达半蹲着,李时雨就将犀牛兽人推到他背上,汪达瞬间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差点让他站不稳,随后他便用一只手抓住圈在脖子上的双臂,另一只手拖住犀牛兽人的大腿,没有片刻犹豫就背着他往下走。
李时雨看汪达背的稳当,就朝反方向走向地堡入口找穆顾雷。
犀牛本就是大体型动物,以它为原型的兽人更是死沉死沉的,汪达感觉就像是好几只符契一起搭在了他的背上,脊梁骨和肋骨都要被压断了,每一步也走得相当吃力。
再加上犀牛兽人本身的伤口的腐臭味熏得汪达都快睁不开眼了,他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他问题,能做的就是按照李时雨一开始给他的指令朝着地堡地下二层走去。
都快走到楼梯口了,汪达突然开窍了。
为什么自己不使用断剑的力量去搬运这个大家伙啊!那可是能操控一切的力量!搬运一个人肯定小事一桩!
可汪达现在两只手都稳住犀牛兽人的身体不从自己背上滑下去,导致他无法用手去触碰断剑剑柄,他只能认栽老老实实搬下去。
好不容易走到地下二层,汪达没有挑选,直接选择了距离楼梯口最近的一个房间。
原先培育在房间里的麦苗都被种在了地表,因此这里只剩下了空桌子。
砰!
汪达将犀牛兽人放在桌子上,让他平躺在上面。
幸好,这些桌子很结实,几个桌子一起承受住了一整个犀牛兽人的重量,它们像汪达的骨头一样硬实。
很快,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汪达回头看去,就看见穆顾雷匆匆进入房间。
“时雨说你更擅长对付这种情况。”
“对。”
穆顾雷全无平日里的嘻嘻哈哈,而是绕着桌子转了一圈,严肃且仔细地检查犀牛兽人的身体情况,还来到他的脑袋面前,手背触碰额头和脸颊、拨开眼皮、拉出舌头,最后才是拿出犀牛兽人手腕为他把脉——汪达最熟悉这个步骤了,李时雨平日检查他的病情都是这样。
也就十几秒,穆顾雷眉头蹙起:“时雨说得对,如果不赶紧处理他的伤口,他就快死了。现在他的身体器官处于崩溃边缘。”
“那怎么办?!我们能不能救救他,至少,至少让他伤口上不要有虫子,我可以使用断剑的力量将这些虫子全部挑出来?”
“真的?!”穆顾雷抬头问汪达。
汪达点头:“对,我可以。”
“不会伤害到这个人?”
“不会。”
“好,你先把那些虫子全部挑出来,汪达。”穆顾雷走到房间门口,“现在我手上也没有多余的药品,只有紧急处理伤口的物件。我下楼把我的包带上来,在我上来前最好赶紧把虫子全部挑出去。”
“我可以。”
穆顾雷匆匆跑走。
汪达取出断剑,握住剑柄,闭上眼睛。
一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几公里的所有事物全部涌进他的脑子,可汪达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前的犀牛兽人身上,不被其他事物带走注意力。
现在的汪达不仅能感受到他血管里每一滴血液的流动和心脏每一次的微弱起伏,还有存在于犀牛兽人身上本不属于他身体一部分的额外生命。
除了正在啃食血肉的蛆虫,还有尚未孵化的卵。
汪达对使用断剑力量这件事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能精准控制范围内所有事物。无论是蛆虫还是卵,全部被汪达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