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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的那些小把戏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又或者是一种更深层的含义,“你不配让我生气”。
梁璐靠在走廊的墙上腿有些发软。七年了她第一次在祁同伟面前感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不是怕他打她骂他,祁同伟从来没对她动过手。她怕的是那种被看透了的恐惧,被一个她以为已经完全掌控的男人看透了底牌的恐惧。
她回到客厅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蜂蜜水一口气喝完了。凉的蜂蜜水有一种奇怪的涩味,不如热的好喝。
梁璐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双手抱在胸前盯着书房的门。
这个男人变了。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变了,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过去七年里那个跪着她让着她的祁同伟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的人。
梁璐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朋友圈。朋友圈里有人在晒旅游照有人在晒娃有人在发心灵鸡汤。她心不在焉地刷着,脑子里全是祁同伟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点开和那个刘副处长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刘副处长发来的,“姐姐今天真漂亮,下次什么时候再约?”
梁璐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删了。她又往上翻了几条全删了。最后她把和刘副处长的整个对话框都删掉了。
做完这些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祁同伟那句”下次出门记得把领子拉高一点”让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也许是因为她隐约意识到那个她以为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其实比她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又或者只是因为恐惧。一种失去了掌控权之后的本能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但梁璐已经没有了看电视的心思。她把红酒杯收进厨房洗了,又把茶几上的坚果碟子端走。做完这些琐碎的事情之后她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干什么。
晚上十一点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祁同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
“你还没睡?”他看了梁璐一眼。
“等你呢。”梁璐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祁同伟没有接话。他走进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睡衣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他从茶几上拿起那杯空了的蜂蜜水杯走进厨房洗干净放好。
梁璐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腰板挺得很直步伐沉稳,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微微弓着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卑微。
“祁同伟,”她在他走进卧室之前叫住了他。
“嗯?”他回头看她。
“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梁璐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如果祁同伟说”是”她该怎么办?如果他说”不是”她又该怎么办?
祁同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梁璐,”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要是觉得这日子过得不舒服可以跟你爸说一声。我不拦你。”
说完他走进了卧室。
梁璐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愣了好一会儿。她没想到祁同伟会说出这种话。以前他最怕的就是离婚,因为离婚意味着失去梁家的庇护意味着他的仕途可能走到尽头。
但现在他说不拦你。
这三个字的分量有多重梁璐心里清楚。它意味着祁同伟已经不再需要梁家了,或者说他已经有底气不再需要梁家了。
这可能吗?
他一个公安厅厅长没有梁家在背后撑腰能走多远?
梁璐回到卧室的时候祁同伟已经躺下了。他面朝窗户的方向背对着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梁璐在他身边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以前这个距离是她画的线,她不许他靠近除非她心情好。但今晚这个距离好像变成了他画的线。
她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祁同伟推掉养老院的事、他看她时那种陌生的眼神、他那句”下次出门记得把领子拉高一点”、他说”我不拦你”时那种无所谓的语气。
所有的细节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男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梁璐翻了个身面朝祁同伟的后背。他的后背很宽很直,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微微蜷缩着。
“祁同伟,”她小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还是没有回应。
梁璐咬了咬嘴唇。“你是不是在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