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梁璐把手机放下双手捂住了脸。
她想起七年前的那个下午。祁同伟跪在她家门前膝盖流着血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她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他心里想的是,这个男人真可怜。
但也许可怜的人不是他。
也许可怜的人一直是她自己。
她以为她掌控着一个跪着的男人。但实际上那个男人一直在用跪着的姿势观察着所有人。他看到了她的虚荣看到了她的浅薄看到了她在外面偷情时留下的每一个破绽。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七年不说。
这种忍耐力和城府得有多深?
梁璐打了个寒颤。她忽然想起父亲梁群峰在很多年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璐璐你嫁给祁同伟不是他高攀了你是你捡到了一块璞玉。这个人将来是要成大事的你要对他好一点。”
她当时没听进去。她觉得父亲是在给祁同伟说好话。在她眼里祁同伟就是一个跪在她家门前求她嫁给他的窝囊废。
但现在她开始重新审视这句话了。如果祁同伟真的是一块璞玉那过去七年她对他做的那些事情,那些冷嘲热讽那些颐指气使那些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姿态。
梁璐不敢往下想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四月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远处是京州城区的天际线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这座城市里有一个男人正在布一盘很大的棋。她不知道那盘棋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在那盘棋上是什么位置。
但她隐约感觉到从今天开始她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她以为跪了一辈子的男人站起来了。而她这个站了七年的女人也许该学着坐下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了。
梁璐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不是她父亲的也不是她哥哥的。
是那个刘副处长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姐姐?怎么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对面传来年轻男人甜腻的声音。
“以后别联系了,”梁璐的声音很平静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啊?姐姐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你做得不好是我这边有点事。就这样吧别再找我了。”
她挂断电话把刘副处长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些她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个年轻人。她和刘副处长之间本来就谈不上什么感情,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发抖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做出一个重大的改变。
这个改变不是因为她爱祁同伟。七年婚姻她和祁同伟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爱情。
这个改变是因为恐惧。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她不知道祁同伟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把她在外面有人的事告诉父亲。她不知道这段婚姻还能不能维持。
在所有的不确定性面前她能做的只有先把自己的破绽补上。
梁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蜂蜜水看了一眼然后倒进了水池里。
她重新给自己冲了一杯。两勺蜂蜜温水搅拌。
她喝了一口。
没有祁同伟冲的好喝。不是温度的问题也不是甜度的问题。就是差了点什么。
差的那点东西也许就是七年来她从来没有给过祁同伟的东西。
尊重。
梁璐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里想了很久。然后她走到书架前蹲下来翻最底层的那排书。
她在找那本《刑事侦查学》。那是祁同伟大学时代的教材,扉页上有他当年写的一行字。书页之间夹着一张泛黄的小纸条,上面是他二十四岁时写的字。
“我愿一辈子跪你。”
她找到了那本书翻到中间那一页。纸条还在边角已经有些卷了。
她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新的钢笔字。墨迹是新的。
“梁璐的豆沙色口红今天换了第三支。锁骨那道印比上周深了点。刘副处长那小子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