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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伟。”高小琴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嗯？”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祁同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月光下高小琴的脸庞轮廓柔和眼神里带着一丝他很少看到的脆弱。

“赢不赢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谁想让我死我就先让谁死。”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高小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嗯。账本的事尽快办。最迟周三之前把复印件送到新加坡。”

“好。”

祁同伟转身走进了竹林小径。身后的别墅灯光渐渐远去檐铃的声音在夜风中时断时续。

他走到停车区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山水庄园的大门光明湖的夜景在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祁同伟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路了。

清洗账本、转移证据、布局棋子，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是走在法律的边缘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在汉东这个由权力编织而成的巨大网络里每个人都是棋子。你不做棋子就做棋手。不做棋手就做棋盘。

上辈子他做了二十年的棋子。被人推来推去被人利用被人出卖。最后被推上了孤鹰岭那颗子弹穿过了他的上颚。

这辈子他要做棋手。不他要做比棋手更大的东西。他要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盘棋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多少被牺牲的无辜者。

他要让高育良的伪善面具在所有人面前碎裂。他要让赵瑞龙的商业帝国在铁证面前轰然倒塌。他要让沙瑞金知道他以为的”弃子”才是这盘棋上最危险的那颗棋子。

他要让所有曾经让他跪下的人一个一个地跪回来。

不是用暴力不是用威胁。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用他祁同伟的名字他的脑子他三十年在体制内积累的所有经验和教训。

车开进京州城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街上的行人稀少路灯在空旷的马路上投下橘黄色的光。

祁同伟把车停在路边拿出备用手机给深圳的张远发了一条短信。

“老张最近有空吗？我有个朋友要去深圳办事可能需要你帮忙。具体事宜电话说。”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收好发动了车子。

周二下午两点，祁同伟出了公安厅大门。

他没开公车，也没让司机送。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省wei纪wei大楼的地址。出租车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人，一上车就跟他聊起了京州最近的房价和油价。祁同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子里在反复推演等会儿跟田国富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田国富。汉东省纪wei书ji。比沙瑞金早到任十天。

此人是上面从外省调来的，在汉东没有任何根基也没有任何利益纠葛。上面把他派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给沙瑞金打前站，先把汉东的水搅浑了再让沙瑞金来收拾。

前世祁同伟跟田国富几乎没有打过交道。两个人的工作交集不多，一个是公安厅厅长一个是纪wei书ji，井水不犯河水。但祁同伟知道田国富是个什么样的人。

硬。

这是汉东官场上所有人对田国富的评价。

此人从基层干起，在纪检系统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办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拉下马的厅级干部不下二十个。他有一个外号叫”田阎王”，意思是被他盯上的人基本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

但田国富不是那种蛮干的人。他办案讲究证据讲究程序讲究策略。他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在纪检系统内部他的口碑极好，手下的人对他既敬又怕。

这样一个人是祁同伟必须争取的对象。

不是争取他当盟友。田国富这种人不可能被任何人拉拢。他站的是上面的队，效忠的是党纪国法。你想用利益收买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祁同伟要做的不是收买而是示好。是让田国富知道他祁同伟不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人，让他知道在汉东这潭浑水里还有那么几条鱼是干净的或者至少是可以争取的。

出租车在省wei纪wei大楼门口停了下来。祁同伟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灰色的建筑。

纪wei大楼跟省wei大院隔了一条街，独门独院。门口有两个武警站岗，进出需要登记。气氛比省wei大院严肃得多。

祁同伟在门卫处登了记，说明来意是拜访田国富书ji。门卫打了个电话确认之后放行了。

田国富的办公室在三楼。祁同伟上楼的时候在楼梯间遇到了两个纪检干部，他们认出了祁同伟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打招呼。在纪wei大楼里跟公安系统的人套近乎这种事没人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