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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高育良沉吟了一下,“这个安排合理。不过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上次跟您汇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细说。今天厅务会上讨论了之后才定的。想着先跟您说一声免得您从别的地方听到。”
“行。以后这种事提前打个招呼。”
“明白高书ji。”
电话挂断了。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高育良那边也交代过去了。理由充分程序合规高育良挑不出什么毛病。
陈海的棋走完了。
接下来还有几步棋要走。
赵瑞龙那边得盯紧了。这个人最近从北京回来之后动作很多,又是找银行谈授信又是跟几个官员吃饭。他可能在为沙瑞金到来之后的局面做准备。赵瑞龙不傻他知道汉东要变天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天会变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高小琴那边的账本清洗应该已经开始了。他昨天给高小琴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进度。对公账的清洗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离岸账的处理还需要几天时间。蔡成功那笔六千万的往来记录已经复印好了原件正在销毁中。
梁璐那边暂时不用管。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梁璐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冷嘲热讽了也不再颐指气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观察。她在试图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让他去猜吧。
祁同伟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四月的阳光照在京州城区的天际线上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沙瑞金还有十天到。
十天时间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至少目前为止每一步棋都走在了正确的方向上。
田国富的投名状递了。陈海的命运改了。高育良稳住了。高小琴的账本在清洗。梁璐暂时安分了。
五步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但这只是开局。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等沙瑞金真正坐进那间省wei书ji办公室的时候等那股风暴真正席卷汉东的时候他才能知道自己布的这些棋到底管不管用。
祁同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汉东大学说过的一句话。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英雄在权力面前只是工具。
上辈子他当了半辈子的工具。最后被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这辈子他不想当英雄也不想当工具。
他想当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哪怕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但至少他试过了。
他祁同伟这辈子就算输了也是站着输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备用手机。
高小琴发来一条短信:“账本清洗完成百分之八十。新加坡的保险柜已经开好了。明天把复印件送过去。”
祁同伟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又收到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祁厅长我是张涛。吴老师让我转告您那件事办妥了。”
张涛。吴惠芬的学生。京州商业银行吕州分行的副行长。
那件事。指的是上次吴惠芬给他的那份顺峰授信合同的复印件。张涛这条线他暂时用不上但留着总没坏处。
祁同伟把短信删了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月的黄昏来得晚一些但终究还是来了。
京州的灯火次第亮起。万家灯火中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应酬有人在算计有人在恐惧。
而他祁同伟站在公安厅十七楼的窗前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十天。
还有十天。
等那个人来了等那股风暴来了他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看清楚这盘棋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看清楚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背后到底做了多少肮脏的交易。
看清楚那些让他跪下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他跪。
祁同伟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开始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签完最后一份他看了看表晚上七点。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