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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赵瑞龙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丁义珍跑掉。
祁同伟要做的就是抢在赵瑞龙前面把丁义珍的退路堵死。
怎么堵?
他暂时还没有想好。但他有六天的时间来想。
祁同伟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月的黄昏来得比冬天晚一些但也终究是暗了。京州的灯火次第亮起,从十七楼的窗户望出去像是看到了一片星海。
他的手机响了。是林诚发来的短信。
“祁厅,林华华答应吃饭了。七点吕州味道。”
祁同伟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收到一条。是高小琴的。
“新加坡那份已寄出。深圳那份林诚的表哥明天上午来取。”
“收到。”
两条线都在按计划推进。
祁同伟站起身来穿上外套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那盏绿色的台灯。那个锁着笔记本的抽屉。墙上的挂钟指着五点二十分。
这间办公室他坐了五年。前世他在这间办公室里接到了那个让他走向深渊的电话。高育良打来的让他给丁义珍通风报信的电话。
这辈子那个电话不会再打来了。因为高育良不知道沙瑞金要来的确切时间。而祁同伟知道。
信息差就是最大的武器。
他推门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日光灯嗡嗡的响声。
周五晚上六点四十分,祁同伟的帕萨特驶上了京吕高速。
这是他半个月之内第二次去吕州老宅。上一次是拜访,这一次是被叫去的。
下午三点的时候高育良的秘书小方打了个电话过来,说高书ji晚上在家吃饭,请祁厅长过去坐坐。语气客气但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味道。
祁同伟当时正在办公室翻周正送来的码头案侦查进展报告。接到电话之后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好的,告诉高书ji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之后他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
高育良主动叫他吃饭,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上次去吕州是他主动拜访,带着茶叶和点心,姿态放得很低。那一次高育良是在被动地接受信息,试探他的态度和能力。
但这次是高育良主动叫他去的。这说明高育良有话要问他,有事情要敲打他。
敲打什么?
祁同伟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最近的动作。调走陈海、安排周正接手码头案、拜访田国富、跟高小琴会面、清洗山水集团的账本。这些事情里面哪些是高育良可能知道的?
调走陈海这件事高育良肯定知道。他在厅务会上公开提的,事后也给高育良打了电话汇报。这件事本身没有什么问题,理由充分程序合规。
周正接手码头案高育良也知道。但周正是他的嫡系这一点高育良心里有数。一个厅长把自己的嫡系安插到公安部督办的案子里,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就是在布局抢功。
至于拜访田国富这件事,高育良应该不知道。他走的是私人渠道没有任何官方记录。除非田国富那边有人泄密,否则高育良不可能知道。
跟高小琴的会面他做得很隐蔽。山水庄园那边除了高小琴本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清洗账本的事情只有高小琴一个人经手。
所以高育良能敲打他的最多就是前两件事。调走陈海和安插周正。
想清楚了这些祁同伟心里就有了底。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放进公文包里。还是明前龙井。上次送的那罐应该喝得差不多了。
七点整,帕萨特停在了吕州省wei家属院三号楼的门口。
来开门的还是吴惠芬。
“同伟来了,快进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祁同伟注意到她在开门的一瞬间用眼神往厨房方向瞟了一下。那个眼神很短暂但祁同伟读懂了。
高育良心情不太好。
“吴老师好。”祁同伟笑着进了门换了鞋。
“老高在书房呢,你先进去坐会儿。饭马上就好。”
“好嘞。”
祁同伟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高育良坐在书桌后面看一份文件。书桌上摊着好几份材料,最上面那份的文件头印着”省wei办公厅”的字样。
“高书ji。”祁同伟站在门口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