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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平，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是沙书ji的安排。公安牵头反贪协办。我们配合就行了。”

“季检，”侯亮平转过头来看着季昌明。“您觉得祁同伟这个人怎么样？”

季昌明想了想。

“有能力。有手段。也有分寸。”

“有分寸？”侯亮平冷笑了一下。“他把所有的功劳都揽了，把反贪局排除在行动之外，把丁义珍放跑了。这叫有分寸？”

“丁义珍的事——”

“丁义珍的事就是他干的。”侯亮平的声音低了下来。“季检，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丁义珍的边控不是漏登。是祁同伟故意撤的。”

季昌明沉默了。

他看着侯亮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在别人身上看到的东西。

执念。

侯亮平对祁同伟有一种执念。

这种执念不是仇恨。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我一定要看清你到底在干什么”的强烈渴望。

“亮平，”季昌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你的判断。我理解。但我劝你一句：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些话。祁同伟现在是沙书ji面前的大红人。田国富今天公开称他是标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质疑他，吃亏的是你自己。”

侯亮平没有说话。

他知道季昌明说的是对的。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来汉东快一周了。

第一天被”系统漏登”堵了。

第二天被”沙书ji批条”打了脸。

第三天被”丁义珍下落”牵着鼻子走。

第四天季昌明出面帮他拿主导权，被同一张批条堵了回来。

第五天收网行动，他连现场都没去成。

第六天田国富公开给祁同伟贴金。

六天。

他被遛了六圈。

每一圈都输得干干净净。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

好。

你赢了。

但你不可能永远赢。

只要是人就会犯错。只要犯错就会留下痕迹。只要留下痕迹就会被找到。

他侯亮平别的本事没有。

耐心。

他有的是耐心。

“季检，”侯亮平把遥控器从地毯上捡起来放在茶几上。“我想请几天假。回北京一趟。”

“回北京干什么？”

“有些材料需要回最高检调取。关于赵瑞龙海外资产的。我们在这边查不到。”

季昌明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侯亮平回北京不只是为了调材料。他也是想回去跟钟小艾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行。去吧。注意安全。”

“谢谢季检。”

侯亮平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而安静。他沿着走廊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钟小艾发来了一条消息。

“猴儿，看新闻了。你师兄厉害啊。全省表彰。”

侯亮平苦笑了一下，回了一条。

“他确实厉害。但我不会放弃。”

“我知道你不会。但记住：跟祁同伟过招不能用蛮力。要用巧劲。找到他的弱点再出手。”

弱点。

侯亮平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想了想。

祁同伟的弱点是什么？

腰伤？那不是弱点。那是他的勋章。

高育良？也许。祁同伟跟高育良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如果高育良出了问题，祁同伟会不会被牵连？

梁家？梁群峰已经退了。梁家的影响力在衰退。这个方向可能没什么价值。

裴倩倩？祁同伟跟裴倩倩的关系他是知道的。但这算不上什么把柄。人家单身，谈恋爱正常。

那他的弱点到底在哪？

侯亮平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他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他这一周积累的材料。关于丁义珍的、码头案的、山水集团的。但所有的材料都是间接的、二手的。没有一份是他亲手拿到的第一手证据。

他坐下来把材料整理好放进公文包里。

明天回北京。

先回去冷静几天。然后再回来跟祁同伟过招。

他就不信了。

一个腰不好的公安厅厅长，能比他这个最高检的处长聪明到哪里去。

侯亮平关上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红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