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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队。”
“对,不像临时起意。”
祁同伟(王龙)没说话。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消防车的水柱在火光里划出两道惨白的弧线,像两条无力的白蛇,扑向一头根本不可能被浇灭的野兽。
“拆迁队查了吗?”他问。
“查了。”林诚的声音低了一度。“白天堵市政fu大门之后,下午就有一批人在厂区外围转悠,测量、拍照、贴告示。告示上写的是‘危房排查,限期腾退’。”
“谁贴的?”
“鼎盛地产。”
车里安静了两秒。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
“梁仲的公司。”祁同伟(王龙)说。
“是。”
“雇的人?”
“初步核实,是鼎盛地产委托的一家劳务公司,劳务公司又转包给了一个包工头,叫赵老三,以前干过强拆。”林诚顿了顿。“链条做得挺干净,但钱是从鼎盛的对公账户出去的,有转账记录。”
祁同伟(王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下,两下。
节奏很慢,很稳。
他想起了周五下午那通电话。想起了李达康咬着牙说“我让财政局准备钱”。想起了自己在日历上写下的那三个字:可用。
梁仲。
手套的手套。
那个以为捡了便宜的傻瓜,那个把死人东西当宝贝抱回家的蠢货,那个在全款砸进两千万的时候,一定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的中年人。
他现在应该知道了。
知道自己买的不是地,是一张通往深渊的单程票。
“厅长。”林诚小心翼翼地问。“这事要不要报田书ji?”
“报。”祁同伟(王龙)说。“但要等。”
“等什么?”
“等火灭。”祁同伟(王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火没灭之前,所有的话都是猜测。火灭了之后,所有的猜测都是证据。”
“明白了。”
祁同伟(王龙)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硬。他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停了两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
“喂?”梁璐的声音,带着睡意,还有点慌。“同伟(王龙)?这么晚了……”
“你哥的拆迁队,今晚在大风厂点了火。”祁同伟(王龙)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很长,很尖,像有人在她胸口扎了一针。
“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可能……他跟我说就是正常拆迁,他说那块地要腾退,要走合法程序,他说……”
“他说什么不重要。”
“同伟(王龙),我真的不知道!”梁璐急得快哭了。“我下午还给他打过电话,我说你别乱来,这块地烫手,他说我心里有数,他说手续全是合法的……”
“手续是合法的。”祁同伟(王龙)打断她。“放火也是合法的?”
梁璐说不出话了。
“梁璐。”祁同伟(王龙)的语气缓了一点,但更冷。“我今天早上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
“我说,你哥买的是一个死人的东西。死人不会白送东西,他要的是有人替他背着这个东西去死。”
“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
“你说……你说他已经赚了。”
“对,他已经赚了。”祁同伟(王龙)说。“因为他只是赔钱。如果今晚这场火里死了人,他要赔的就不是钱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很轻,很碎,像玻璃一点点裂开。
“同伟(王龙),你救救他。”梁璐哭着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他,他是我哥啊……”
祁同伟(王龙)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火势小了一些,但浓烟还在往上冒,黑压压的一片,把半边天都遮住了。远处警灯闪烁,红蓝交替,一下一下,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我会处理。”他终于开口。“但不是为了他。”
“那是为了谁?”
“为了不让这件事查到我头上。”祁同伟(王龙)说。“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哥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人拿来问我:祁厅长知不知道?”
“所以我必须比他先知道。”
“也比他先动手。”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车厢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