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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王龙)看着她,没说话。
梁璐也没说话。
她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站在原地看了他五秒钟。
然后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的额头几乎碰到他的脚尖,双手撑在地上,肩膀开始抖。
“同伟(王龙)。”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救救我哥。”
祁同伟(王龙)坐在椅子上,没有伸手扶她。
他就那么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起来。”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起来说话。”
“我不起来。”梁璐抬起头,眼泪涌了出来。“我跪了我爸一晚上,我也跪你一晚上。反正我这辈子,跪人也跪惯了。”
祁同伟(王龙)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侧身让开一点。“进来,把门关上。”
梁璐爬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桌角才站稳。她关上门,站在办公桌前,手足无措地站着,像个做错事被叫进办公室的小学生。
“你哥指使拆迁队去大风厂的时候,”祁同伟(王龙)说,“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梁璐的肩膀垮了下去。
“三年前,赵家的项目,我提醒过他。”祁同伟(王龙)一根一根地数。“我说汉东的水太深,他淹不死别人,只会淹死自己。”
“他不听。”
“两周前,他买山水那块地,我又提醒过他。”
“我说那是赵瑞龙抛出来的东西,死人不会白送东西,他要的是有人替他背着这个东西去死。”
“他还是不听。”
“现在出事了。”祁同伟(王龙)看着她。“你让我怎么救?”
梁璐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像某种慢慢扩散的污渍。
“我知道我哥不对。”她哭着说。“他真的不知道拆迁队会点火,他说只是清场,他说手续全是合法的……”
“合法?”祁同伟(王龙)笑了一声。“梁璐,你今天跟我说合法?”
“大风厂的股权抵押合不合法?”
“蔡成功跑路合不合法?”
“高小琴被拘留合不合法?”
“这些全都合法。”
“可结果呢?”
“结果是一个六十二岁的老工人,被烧死在废料堆里。”
梁璐说不出来了。
她跪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小得像是要消失。
“同伟(王龙)。”她终于挤出话来。“他要是进去了,我爸肯定撑不住。”
“医生说了,不能再受刺激。”
“他要是知道我哥判了重刑,他会死的。”
“梁家就真的完了。”
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抱住他的腿,脸贴在他的膝盖上。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什么都答应你。”
“求你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是凉的,可祁同伟(王龙)的后背还是出了一层汗。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四十七岁的女人,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让他跪了一个小时的女人的女儿,这个嫁给他二十年、恨了他二十年、最后又来求他的女人。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刻他等了二十年。
不是等她来求他。
是等这一天到来时,他能做到无动于衷。
沉默了很久。
久到梁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祁同伟(王龙)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有用力。他把她抱进怀里,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梁璐。”
“嗯?”
“你听清楚。”他说。“我能帮你减刑。”
梁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起溺水的人看见绳子的那种光。
“但是不可能无罪释放。”
“为什么?”
“因为死了一个人。”祁同伟(王龙)说。“王德贵,六十二岁,退休钳工,三个徒弟跟着他学过手艺。他有个老伴,身体不好,昨天还在医院问什么时候能领到补偿款。”
“这个人死了。”
“他死在一场本可以避免的火里。”
“你觉得我会为了你哥,让这个人白死吗?”
梁璐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印。
“那……那怎么办?”
“三条路。”祁同伟(王龙)伸出三根手指。“你选一条。”
“你说。”
“第一,让你哥配合调查。”祁同伟(王龙)说。“把鼎盛地产的账全部交出来,资金来源、股东背景、每一笔往来,一个字都不许藏。”
“第二,把拆迁队的责任全扛了。”
“第三,认罪认罚,争取从宽。”
“我帮他争取三年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