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硝烟味还在鼻腔里横冲直撞。

莫麟的手很稳，即使手里拖着的是那个前一秒还在叫嚣着要毁灭地球的宇宙霸主。

波罗斯那原本用来在此刻展现最后尊严的残破身躯，此刻就像是一袋装着厨余垃圾的破麻袋，被随意地拖过满是碎石的地面。

那颗象征着无尽能量的独眼如今紧闭着，只剩下一条缝，焦黑的皮肤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还在艰难蠕动的肌肉纤维。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英雄迟暮的悲壮。

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现实感。

原子武士手里的刀已经归鞘，但他握着刀鞘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超市条形码。他看着那个被扔到自己脚边的“垃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发出一声极其干涩的吞咽声。

这就是……连琦玉都要认真对待的敌人？

“还活着。”

莫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抓过波罗斯脚踝的那几根手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刚刚修剪完一盆名贵的盆栽。

“不过要是再不给他接上能量输送管，大概就要变成标本了。”

莫麟将手帕随手丢在波罗斯那张焦黑的脸上，转头看向那一群还在发呆的S级英雄。

“看着干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刚刚拯救了世界的激昂，反而透着一种资本家看到员工偷懒时的不悦。

“这家伙再生能力极强，只要把他扔进高温环境，他就能自己把自己修好。以后这艘船的动力维护、深层矿脉挖掘，都归他管。”

邦古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让一个差点把地球给扬了的宇宙霸主……去挖矿？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实力碾压了。

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把对方的尊严连根拔起，再踩进泥土里的降维打击。

“另外。”莫麟指了指旁边那几堆还没来得及分类的废铁，“那是你们今天的KPI。如果要在晚饭前换到装备，动作最好快点。”

……

就在众人被莫麟这种把龙级怪人当牲口使唤的态度震慑得头皮发麻时，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几架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正像苍蝇一样无声无息地贴近了飞船那还在冒烟的断口。

它们表面涂着最先进的光学迷彩，甚至能骗过热成像雷达。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地下深处。

波佛伊博士，也就是S级第六位的金属骑士，正坐在一张由数十块屏幕组成的巨大控制台前。

那张枯槁的老脸被屏幕的蓝光照得惨白，映在眼镜片上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

“愚蠢……太愚蠢了。”

波佛伊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声音里带着一种因为极度贪婪而产生的颤音。

“把这种超越人类文明几百年的科技结晶，当成废铁去回收？那个姓莫的小子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看到了飞船核心还在运作的信号。

那是空间跳跃引擎。

那是反重力系统。

只要拿到这些数据的底层代码，只要能在莫麟那个野蛮人把它拆成零件之前拷贝下来，他波佛伊就能掌握真正的神权！

“接入端口……破解防火墙……绕过物理锁。”

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进度条。

波佛伊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那个只会用拳头和奇怪戏法的男人，根本不可能理解网络世界的攻防。在这里，他波佛伊才是神！

“数据传输开始！”

他按下了回车键。

然而。

就在那一串精心编写的病毒代码顺着数据线钻进飞船主控系统的瞬间。

A市，中心广场。

莫麟正在给琦玉整理假发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看天，也没有看地，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冷光。

整座A市的地面，那些原本已经隐没下去的金色符文，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某种预警系统的红光。

而是一种如同活物被触怒后的呼吸。

“在我的地盘，搞这种偷偷摸摸的把戏？”

莫麟的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但他脚下的阵盘——那座由整座城市炼制而成的本命法宝，已经被触发了“异物入侵”的排异反应。

地下基地内。

原本还在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卡住了。

波佛伊博士脸上的狂喜凝固在每一条皱纹里。

屏幕上没有弹出“AessDenied”的错误提示，也没有红色的警告框。

所有的显示器，在同一时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紧接着。

滋滋滋——

并不是电流短路的噪音。

而是一种古怪的、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的梵音。

“这……这是什么？！”

波佛伊疯狂拍打着键盘，“我的代码呢？我的防火墙呢？！为什么断不开连接？！”

他想拔掉电源。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屏幕上的雪花开始汇聚，并不是像素点的重组，而是像某种液态的金属在流动。

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甚至能看清掌纹的大手，就这么违背了光影成像原理，违背了物质传输定律，甚至违背了这个世界最基础的科学常识。

从那块只有两毫米厚的液晶屏幕里，伸了出来。

“啊——！！！”

波佛伊发出了一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鸭般的惨叫。

那只金色的大手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思考所谓“科学性”的时间，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他鼻梁上的眼镜直接被捏碎，玻璃渣划破了眼角，鲜血流了下来。

那只手并没有温度。

但那种直透灵魂的压迫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的一万米之下。

巨大的力量将他从那张造价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提了起来，狠狠地按在身后的服务器机柜上。

砰！

火花四溅。

价值数亿美金的超级计算机组，在这一撞之下变成了废铁。

一个冰冷的声音，没有经过空气震动，没有经过耳膜传导，而是顺着那只扼住咽喉的手，直接在他的脑髓里炸响。

“金属骑士。”

那是莫麟的声音。

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漠然。

“我让你准备的挖矿设备，图纸画好了吗？”

波佛伊的双腿悬空，拼命蹬踢着。他的肺部火辣辣的疼，因为缺氧，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若是闲得慌，我不介意把你那些藏在世界各地的废铜烂铁全部捏碎，再把你扔进那个你也想去的矿坑里，和波罗斯作伴。”

“咳……咳咳……饶……”

波佛伊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那只金色的大手微微松了一分力道。

“这是第一次警告。”

“再有下次，我就顺着这根网线，把你的魂魄抽出来，点天灯。”

嘭！

金色大手松开。

波佛伊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那满是焦糊味的空气。

面前的屏幕已经彻底炸裂，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塑料和玻璃渣。

但在那一瞬间。

他明白了。

没有什么黑客技术。

也没有什么防火墙。

在那个男人眼里，只要存在因果联系，哪怕隔着半个地球，哪怕隔着无数层加密协议，也就是伸伸手的事情。

这是神迹。

是对科技侧最彻底的羞辱和碾压。

A市，废墟。

莫麟收回了那只对着虚空抓握的右手。

掌心残留的一点金光消散在风中。

他从童帝手里拿过那个已经彻底黑屏、还在滋滋冒烟的平板电脑，随手扔进垃圾堆。

“看来我们的那位大博士已经收到通知了。”

莫麟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那一群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的S级英雄。

“童帝。”莫麟点名。

那个背着书包的小天才浑身一激灵，嘴里的棒棒糖直接咬碎了。

“在……在！”

“告诉波佛伊，既然他这么喜欢偷窥，那波罗斯的监禁项圈就由他全权负责。三天内我要看到成品，还要带有实时监控和电击惩罚功能。”

童帝看着那个在垃圾堆里冒烟的平板，那个他引以为傲的最高科技结晶，此刻就像是一块烧焦的板砖。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背后的书包有千斤重。

“是……是！我马上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