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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扑——”

树干不再收缩，被逆推的力量撑得鼓胀。树皮表面的暗红符文被拉扯得变形。

莫麟站在旁边，盯着竖瞳。

竖瞳裂隙开合到极限，白色的肉刺脱落大半，掉进下方的深渊。

“咔。”木材劈裂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这声音来自树干内部，干涩刺耳。

咔咔咔咔。

断裂声接连不断。由下至上，顺着主干一直蔓延到扎进穹顶的主根系。

莫麟视线下移。

灰白色的地面停止了沙化。那些被抽出地表的灰白光点，一半没入树干，另一半悬停在半空。

全停住了。

欧阳锋喉咙里发出野兽被困死前的喘息。他的手指发抖，整个身体靠在树瘤上，肌肉痉挛。他体内的经脉正在撕裂与重组的边缘试探。

“稳住。”莫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速度还能再提。”

欧阳锋翻起白眼，咬紧牙关，将逆行真气的功率推高了一成。

树干表面的裂纹变深了。暗红色的汁液顺着裂口往外流。

停滞在半空的灰白光点改变了方向。它们没有继续向上涌入树干，而是被欧阳锋制造的涡轮吸力扯动，倒卷着向树瘤方向滑落。

进入树干内部的能量，同样被强行抽了回来。

竖瞳发出一声水沸腾的刺耳杂音。缝隙里的红色液体喷溅出来，洒在莫麟面前的金色气墙上，腐蚀出一片青烟。

莫麟抬起手。

他将手掌按在欧阳锋的后背上。指尖溢出微末的先天一炁。

“充电宝发热太快。给你加点冷凝液。”

先天一炁顺着欧阳锋的督脉直下，护住了那些即将断裂的关键经络。

欧阳锋背脊上贴着一股清凉，大脑中杂乱的嗡鸣弱了半分。他不用去管身体会不会崩塌，只要负责把力气压榨干净就行。

灰白色的光点越来越多地聚集在树瘤周围，被压缩成一团明亮的光球。

树干上半截的颜色变暗。暗红色的符文黯淡无光，树皮剥落，露出枯黄的里层。

莫麟走到竖瞳正前方。

缝隙已经合拢了大半。瞳孔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状态，涣散着左右晃动。

“想要本源？”莫麟看着那只眼睛。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甲划破自己的大拇指指腹。

鲜血渗出。

莫麟用沾着血的拇指，在竖瞳正前方的空气里画了一条横线。又画了一条竖线。

十字。

这十字没有金光闪耀，也没有任何特效。就只是一道飘浮在空中的血迹。

十字完成的那一息。

莫麟把它按在了竖瞳闭合的缝隙上。

“法务部驳回你的抽水申请。”

血十字烙印在树皮上，切断了眼睛与树干的连接。

竖瞳发出最后一声漏气般的嘶鸣，彻底闭合，化作一块普通的树皮。

大树的主干完全停止了搏动。

咔嚓。

主根系与穹顶岩层的连接处发生断裂。大块的石板砸落下来。

外来的抽水管线，废了。

欧阳锋双手拔出树干。整个人从树瘤上滑落。

莫麟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在手里。两人踩着金色台阶，退回到木平台上。

欧阳锋瘫在木板上，手脚抽搐，口吐白沫。他的十指已经不成人形，沾满了暗红色的汁液。

平台上的黄药师、小龙女等人屏住呼吸。

莫麟将那团被截留下来的灰白光球托在掌心。光球有海碗大小，蕴含着精纯的世界本源。

他转过身，将光球抛向半空。

“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光球散开，化作一场灰白色的雨，洒在平台下方的地面上。

沙化的土地重新变得坚实。这片空间的温度快速下降。

莫麟低下头，视线扫过平台上的员工。

“清理工作结束。收拾一下，回地面。”

他的话音未落，地下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声叹息。

这声音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它绕过平台，穿过金色气墙，直接响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黄药师面色发白，手握着箫管抵在胸口。小龙女退了两步，靠在木缸上。

莫麟的指节扣紧了炭条。

《罪狱录》的残影在识海中疯狂翻页，停在空白的一页上。

黑色的字迹在纸面上渗出。

“嫌疑人X-001。物理坐标：正下方三百丈。已锁定。”

莫麟转过身，看向深渊的更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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