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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吕都督虽行事莽撞,然其护主之举,实乃忠勇所为,望驸马念在其忠,怀其旧谊,莫要深究。”
言罢,又看了一眼吕蒙,见其不情不愿的提起酒樽略微一顿,极为敷衍的遥敬一番便一饮而尽,这才又对赵林抬起酒樽,仰头饮下,又道:
“肃与吕都督同敬驸马一觥,谨来谢过,万望海涵。”
这般诚恳,倒也叫赵林无从发作,只能陪了一觥酒。
但也同时借着饮酒的间隙,将吕蒙、鲁肃神情尽收眼底。
鲁肃面上看不出虚实,赵林暗骂一声老实人学坏了。
吕蒙脸色倒是阴沉,赵林又暗道一声喜怒形于色,看来书还是读的不够多,不足为虑。
待放下酒樽,孙权见赵林不再发癫,又亲手为赵林舀满浊酒,继而笑道:
“夜深人倦,贤弟舟车劳顿,远来辛苦,为何不安歇,却来寻孤,可是宫中起居有所不周?或是侍从侍奉怠慢,有何不如意之处,尽可直言,孤即刻命人处置。”
赵林探出两根手指,拈起一片炙肉送进口中咀嚼,又拾起酒樽浅饮一口,囫囵吞下。
“兄长招待甚厚,一切妥当,并无不周。
只是香儿挂念国太,哭了许久,倦极方才安睡。
我心中难安,连夜冒昧前来,便是想探问国太实情,病势轻重如何。”
孙权闻言,指尖摩挲案上酒盏,一声长叹,面带忧色,只是目光隐有斟酌。
“唉,实不相瞒,母亲沉疴累日,病体时危时缓。
日间进过汤药,今夕方才卧下静养。
医官再三叮嘱,最忌惊忧。
倘若此刻入内相见,徒耗她元气,是以劝你夫妇待到来日。”
孙权抬眼看向赵林,语气温和:“孤何尝不欲令她们母女即刻相见?
只是国太衰惫,不可动了情志。
吾妹素怀孝心,孤尽知之。待来日天明,医官诊毕,孤当亲引你二人入内省视,绝不相欺。”
得此答复,赵林微微颔首。
既然明日便能探望国太,大概率说明丈母病重应当属实。
那孙权书信相邀,便不是特意设计。
赵林此番渡江早有准备。
自江陵乘快船顺水而下,不过六七日便可抵达建业,赵林却走了十余日,便是在途中等待细作传递消息。
也是赵林在经历大小数十战之后,不敢再小瞧古人,愈发谨慎。
除了偶尔肾上腺素作祟,莽起来上头,平日里可谓是没有九成八的把握,绝不轻易下决断。
因此在今日之前,哪怕早收到细作密报,仍担心是东吴设计佯作国太病重来诈他。
须知这年代装病可太容易骗人了。
你说是吧司马懿?
虽然在赵林看来,吴国太必不会装病骗自己来杀,让女儿守寡。
但架不住大舅哥的信誉分实在有些低,万一呢?
好在现在看来,国太病重应当属实。
既然如此,那今日登岸时五百骑兵护送,以及大舅哥强硬安排自己的亲卫宿在宫外驿馆,结合细作送来的情报和方才在殿外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
大舅哥应当是尚在犹豫之间...
鲁肃应当是鸽派...
念及此处,赵林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吕蒙。
你小子,摊上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