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中悲痛万分,却也愈发坚定了守城的决心。
他挥舞着长剑,斩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盔甲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身上也添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但他依旧屹立在城头,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战斗再次持续到黄昏,齐军在付出了更为惨重的代价后,再次无奈退去。
这一日,甘草城损失了两百三十余人,而齐军的损失则高达两千七百余人,战场之上,齐军的尸体堆积如山,惨不忍睹。
第三日的晨曦,是被齐军阵中震天动地的鼓声撕裂的。
没有了前两日的试探,也没有了循序渐进的铺垫,一万余残存的齐军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带着焚尽一切的疯狂,朝着甘草城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一夜之间,他们赶造了更多简陋却致命的攻城器械,大量云梯被加固了木架,顶端加装了铁钩,攻城车的前端裹上了厚厚的湿牛皮,试图抵御火油与箭矢的攻击。
马蹄声、呐喊声、器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狰狞的洪流,朝着残破却依旧屹立的城墙碾压而来。
此时的甘草城,经过两日血战,守军已折损近四百人,王雄的九十余私兵也只剩六十余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惫,眼窝深陷,盔甲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伤口被简单包扎,一动便牵扯着剧痛。
但当看到城下如蚁群般涌来的齐军时,所有人的眼中都没有了退缩,只剩下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各司其职,死守阵地!”王雄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依旧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的盔甲早已被鲜血染透,凝结成暗红的硬块,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昨日留下的,此刻被布条紧紧缠住,渗出血迹,将肩头的甲胄浸得发黑。
王雄拄着长剑,站在城头最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战场,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而果断。
黄时章站在他身侧,络腮胡上挂满了血珠与尘土,手中的重盾早已布满裂痕,边缘卷刃。
他高声呼应:“儿郎们!齐狗已是强弩之末!再撑一日,他们便会不攻自破!”
罢,猛地举起盾牌,挡住了第一波射来的箭矢,“叮叮当当”的声响中,箭矢被弹开,在城头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攻城战瞬间进入白热化。齐军的箭矢如密雨般射向城头,不少青壮躲闪不及,当场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攻城车顶着箭雨与滚石,“吱呀”作响地逼近城墙,巨大的撞锤狠狠砸在城门上,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城头上的碎石簌簌下。
云梯被迅速架在城墙上,铁钩死死咬住城垛,齐军士兵如同饿狼般攀爬而上,口中嘶吼着,手中的兵器闪烁着寒光。
“放滚石!泼火油!”王雄怒吼着,率先抱起一块百余斤重的滚石,奋力砸向城下攀爬的齐军。
滚石呼啸而下,瞬间砸断了一架云梯,上面的几名齐军士兵惨叫着坠,摔在地上,血肉模糊。
城头上的守军与青壮们纷纷效仿,滚石、擂木如冰雹般下,火油被点燃后泼下,形成一道道火墙,将城墙下变成一片火海,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味,令人作呕。
绞车与床弩依旧在发挥着致命的威力。
五名兵卒一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绞盘,床弩的巨箭呼啸而出,穿透了攻城车的湿牛皮,将里面的士兵钉在木架上,鲜血顺着箭杆流淌而下,染红了地面。
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在齐军阵中,掀起阵阵烟尘,每一次地都能带走数条人命。
但齐军的攻势实在太过猛烈,他们如同不计生死的疯子,前仆后继地冲向城墙。
尽管伤亡惨重,却依旧有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了城头。
一名齐军校率先翻过城垛,手中长刀劈向城头的一名青壮,那青壮猝不及防,被一刀砍中肩膀,惨叫着倒下。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数十名齐军士兵先后登上城头,挥舞着兵器,朝着守军发起猛攻,城头上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守住缺口!不能让他们扩大阵地!”黄时章怒吼着,手持重盾冲了上去,盾牌狠狠撞向一名齐军士兵,将其撞得后退几步,随即长刀一挥,砍下了对方的头颅。
但齐军士兵源源不断地涌上,很快便将黄时章等人包围,双方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就在这危急关头,王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抽出腰间长剑,高声喝道:“王家之兵随我来!斩尽登城之敌!”
话音未,已率先冲入敌群,长剑如一道银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一名齐军军官的胸膛。
那军官猝不及防,被一剑刺穿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王雄一脸。
六十余名私兵紧随其后,他们皆是王雄之父精心挑选的精锐,个个武艺高强,悍不畏死。
他们组成一个紧凑的阵型,手中的长刀、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如同一个锋利的楔子,狠狠插入齐军阵中。
惨叫声接连响起,登城的齐军士兵在他们的猛攻之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王雄的长剑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鲜血飞溅。
他肩上的伤口被扯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在城砖上,形成一朵朵暗红的花。
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眼中只有敌人,只有守住甘草城的信念。
一名齐军士兵从侧面偷袭,长刀朝着他的后背劈来,王雄猛地侧身,长剑反手一挑,将对方的长刀挑飞。
随即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其踹下城墙。
“司马心!”洪希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雄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齐军壮汉手持重斧,朝着他的头颅劈来,斧刃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
王雄来不及躲闪,只能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长剑与重斧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王雄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而下。
那壮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再次挥斧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