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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汉立刻补上第二勺铁水。
滋啦!
又一声巨响。
第三勺。
第四勺。
每一勺浇灌下去,宋老汉都在极高温度下死死用肉眼观察铁料断面处那细微到极点的色泽变化,凭着他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对火候的顶级敏感度来判断碳分渗透的程度。
而西域老铁匠则掌控着浇灌的速度与角度,每一次倾倒坩埚的幅度都精确到了分毫。
两种当世最顶尖的技艺,在这座数千度高温的锻造炉前,终于爆发出了真正的化学反应。
这一幕被站在高台上的红叶看了个全程。
她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动容。
十日后。
深夜。
整个谷底工坊里所有的锻锤都停了下来,风箱的鼓风声也在同一时间归于沉寂。
数百名匠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黑压压地挤在特制的冰水淬火池四周,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宋老汉跪在淬火池旁边,双手握着一把刚刚完成最后一道锻打的长刀坯料。
那刀坯通体赤红,长达一丈,刀身狭长而厚重,散发着令人目眩的灼热光芒。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方负手而立的陈宴。
陈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宋老汉咬紧牙关,双臂猛然用力,将那柄赤红的刀坯整体没入冰水池中。
滋啦!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金属嘶鸣撕裂了深夜的寂静,一团庞大的白色水蒸气犹如爆炸般从池中轰然腾起,将方圆数丈全部笼罩在滚烫的白雾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白雾缓缓散去。
宋老汉从冰水中将那把长刀双手捧出水面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
那把斩马长刀长一丈,刀身狭长且厚重,单把的分量足足有三十余斤。
经过灌钢法千锤百炼的刀面上,泛着一层让人后脊发凉的幽蓝色冷光。
刃口处找不到一粒沙眼,完美的霜雪纹理从刀根一直延伸到刀尖,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得像是用绣花针刻上去的。
宋老汉的膝盖软了。
他和身旁的西域老铁匠几乎在同一个瞬间跪倒在地,四只满是血泡与烫伤的手将这把长刀高高托举过头顶。
两个老人的眼泪混着煤灰疯狂地砸在脚下的石板上,砸出一个个灰黑色的水渍。
宋老汉的嘴唇抖得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声声呜咽。
陈宴的靴底踩过碎铁与积水,大步流星地向着那把长刀走去。
他走一步,那股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便浓重一分,逼得两侧的匠人们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给他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