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哈压库,哈压库!”
一串日语在竹石清和穆枫身后传来,其手持的冲锋枪将俩人前进道路上的枝叶打得四处乱溅。
“妈的,咬上来了,竹长官!”
穆枫急吼一声,快脚步前抵至一个树杈子边上,弯身回头,端起枪口对准这伙日寇的前进路线。
哒哒哒哒——
一梭子打出去,现场灰尘四溢。
“走啊!一个人要干几十个吗你?”竹石清一个急停,回头把穆枫的衣领一拉,右手顺势抽出腰间手榴弹,去盖拉环,往后边一甩——
轰隆!
一阵残烟飘出,竹石清和穆枫大步向前,又跑出几百米,身后的鬼子还是穷追不舍,嘴里还叽叽咕咕个不停,穆枫猜测,恐怕是诸如“竹石清拿命来”此类江湖追杀口号。
破林而出,见到了微山湖。
此时,悬日即将没去最后一角,水天一体,呈暗橙色。
“会使水吗?”
竹石清扭头问道。
“会一点。”
慌乱之下,穆枫点了点头,“就一点点。”
“没事,下!”
竹石清把穆枫一拍,不,可以是一拉,俩人直接扑通一声扎入水中,竹石清到底是在长江边上长大的,水性极好,拧着穆枫就往深水区而去,一脑袋往水里捂.……
咕咕数声。
当鬼子的便衣杀出林子,只能看见浮在水面上的一绺气泡了。
“岂可修!!!”
他们大骂一声,驻足观望了须臾,最终还是不甘地离开了现场。
来自华北方面军的第一次刺杀,失败。
……
晚上七点,李宗仁在徐州长官司令部议事厅左等右等,偏不见竹石清来,搞得他在门口把表看个不停,旁边,徐祖贻和李品仙呈对称站位,步频相同地在那踮脚抖腿。
“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啊,按理从济宁来,能出啥事?鬼子轰炸机这两天也消停了,按理骑马也快到了吧?”
“哎哟,石清平时挺守时的——”
俩人你来我往的叭叭着。
“行了行了,你们俩能不能回去坐着?”李宗仁听得有些烦躁,在某一刻他终于忍无可忍,出言把李品仙和徐祖贻轰了回去,自己则在继续等候。
会议桌上,张自忠,孙桐萱,孙震,廖磊等骨干将领也都坐在一起,目光齐聚门口的位置,时不时还嘀咕上几句。
“李长官,出事了!”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李宗仁的副官手捧电文,快步来到门口,往李宗仁身边一靠,抿了抿嘴,“罗田镇王铭章师长来电,在津浦公路靠微山湖一线的百姓,在半个时前听到了战斗的声音,王铭章师长亲自带人赶到现场,现场有少量的弹壳,有明显的战斗痕迹,但没有尸体,竹长官的车.……”
“车怎么了!?”
李宗仁蹙眉厉问道。
下一秒,李宗仁立刻改口:“不是,人怎么了!?”
“车已经报废了,撞到了一棵树上,没有竹长官的尸体……”副官低声道,“目前还没有下,已经联系附近的部队去寻找了。”
“找啊!”
李宗仁吸了口气,把门槛边上的木条一捶,“真是胡闹,参谋长!”
“到!”
刚刚被轰回去还没有坐下的徐祖贻又悻悻起身迎了回来,“德公,我在。”
“马上命令枣庄,藤县,罗田,微山一线的警备部队全体出动,沿着津浦铁路,津浦公路,给我找!!!”李宗仁叉着腰,像是动了脾气。
“是!”
这是一场好不容易聚齐各路主官的会议,实际上李宗仁已经窥探出了日军下一步即将对徐州地区发起总攻,证据并不在华北方面军如何如何,而是李品仙汇报,在淮河一线的日军近期异常活跃,甚至屡屡挑衅。
这已经明了问题。
在此之前,日军受制于兵力之不足,以“北攻南守”为方针进行作战,如今连南线都开始推进了,岂不是正明了徐州决战的开始?
“德公,电话我已经打了,沿途的川军还有孙连仲将军的部队都会散出去,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徐祖贻一路跑而来,看见李宗仁点了头之后,他喘了口气,随后把眼神瞥了瞥桌子上的将军们,试探性问道,“德公,要不先开会?”
“竹石清不在,这会你开给谁听?”李宗仁斜了徐祖贻一眼,声响一点不降。
“李长官,等等吧。”
桌子上,张自忠正坐折身,锵锵建议道。
“等等吧。”孙震附和。
“正面的部队也就是他的教导总队了,跟我们几个开,那有什么意思咯——”孙桐萱半开玩笑道。
这话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唯独坐在另一侧的王仲廉笑不出来。
因为正面还有20军团——
尽管俩人没啥过节,但是王仲廉好歹算是20军团的元老,这点集体荣誉感还是有的。
“好,那就等。”李宗仁也不客气,幽幽道。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一点。
长官部灯火通明。
几个将军已经趴在桌子上打起盹,徐祖贻和李品仙跑到一边去制定作战方案,现场只有张自忠正襟危坐着,旁边还有他27军团的38师师长黄维刚,180师师长孙毅。
孙毅,便是竹石清初出茅庐前往二十九军担任参谋的第一任团长,和竹石清有着不可分割的血肉联系,可以,竹石清的战争启蒙,是孙毅参与其中的,至少,夜战这项技能,竹石清不可谓不传承西北军的夜里拔刀属性。
“军团长……”
对于自己这位老弟,孙毅表现出了老父亲的担忧,他一出声,张自忠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沉住气!”
“是——”
“不会出事情的,你自己带出来的兵啊,老孙。”黄维刚把孙毅的肩拍了拍,“竹石清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孙毅颇有些自豪,“当初鬼子在北平四面合围,愣是被这子挡了一个晚上,还偷摸着把百姓和军队都带走了,尤其是那帮娃娃兵!”
孙毅口中的娃娃兵,正是当年竹石清从佟麟阁手中接下的军训团,清一色的学生兵,将军牺牲之后,竹石清带着这批孩子出了北平,最后被孙毅收留,一路走到了现在,也算是将军“后继有人”。
“谁也没想到,就一年时间,当初我们旁边画着地图的孩,摇身一变,成为了独挡一方的大将军。”张自忠喃喃自语着,脸上浮现出笑容,他也看向孙毅,“老孙,人官现在比你大,你见面喊他什么?”
“喊什么?”孙毅眯了眯眼,“我喊石清啊我喊什么!就算是他当上委员长,我他妈也得喊他石清,他也照样得喊我一声老团长!”
“你就倚老卖老吧你。”
黄维刚嘻嘻一笑,把孙毅一推,现场的气氛终于没那么紧张了。
“报告!竹长官回来了!”
门口,副官向李宗仁汇报着,“他们骑马来的,刚刚城防部队讲,已经进了徐州,估计一会就到!”
“太好了!!”
李宗仁呼出一口气,赫然站起身,把自己坐了几个时的椅子一踹,“他妈的,今晚真他妈的他妈的。”
很快,指挥部内众人也都醒了醒困意,各个都整了整衣服坐好。
不久后,一阵马蹄声传来,循声望去,竹石清和穆枫俩人一匹马,皆身穿布衣入内,俩人的脑袋都还有些湿,竹石清看上去神态自若,但穆枫就显得迷迷瞪瞪的了。
“石清,这是怎么了这是!?”徐祖贻凑上来,看见竹石清这模样,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担心。
“找老乡换了身衣服。”
竹石清在门口抖了抖鞋子上的水,若有其事地道,随即把穆枫往徐祖贻脸上一送,嘱咐道,“参座,我这兄弟劳你帮我派人照料一下,完全没水性,呛了好几口,差点就喂了鱼了。”
“成,成——”
随后,竹石清便大步走进议事厅,一一给在座的高级军官们赔不是。
“石清——”
“诶,石清——”
“石清,久违了——”
在一众起身相迎的身躯中,只有孙毅目泛泪花,站着一动不动,竹石清本还有些奇怪,抬眸一瞧,嚯!熟人!
“竹长官,27军团180师孙毅向您敬礼!”
“损我呢,孙大哥。”
竹石清微微一笑,还是毕恭毕敬的,旁边的张自忠也凑了上来,“张司令,好久不见了!”
“石清出息了。”张自忠笑了笑,“津浦路的战事我全程看了,打得精彩。”
“勉强算张司令麾下的优秀指挥官了么?”
“哈哈哈,当然,当然。”
一阵寒暄之后,李宗仁步入议事厅内,此时,全体肃然而立。
“都坐。”
李宗仁摆了摆手。
“是!”
“我原本以为,日军至少还要再准备一段时间,就以石清你今天的事情来看,日军已经有些急不可耐要动手了。”李宗仁在地图前晃悠着,沉声道,“日军这一次甚至不指望在战场上击败你的教导总队,直接派杀手要解决你这个隐患,足以明,他们已经摒弃了所有,只想打赢这场会战。”
“德公,淮河一线,藤田师团异常活跃,另有情报证明,日军正在积极南北对调兵力,军委会那边告知,据另有几个混成旅团,要通过海运的方式增援到长江一线,而河北境内的日军第一军,现在也是蠢蠢欲动,似有向南进攻河南的意思。”李品仙道。
“的确如此。”徐祖贻附和一声,“诸位,实际上,廖磊部,张自忠部从淮河北上之后,我们在南线的防御已经显得有些疲弱,这次增兵,我看我们还是需要多加防备。”
“所以,我已经给军委会打了报告,希望武汉方面也能五战区提供一些支援,我今天和辞修也打了电话,他的意思呢,是问题不大,委员长对于我们前一阶段的作战总体上还比较满意,不过,你们知道,部队的部署需要时间,目前我们手上,满打满算,也就是这么些人了,南北两线,此增彼少,如日军两向进攻,压力很大。”李宗仁敲了敲地图板道。
“也就是,还是要判明日军的进攻方向?”
竹石清沉思片刻,开口问道。
“不错。”李宗仁微微颔首,随即进入踱步模式,“我料想日军的增兵同样需要时间,他们的进攻,未必就能做到南北均衡,或者,凡是涉及到进攻,日军必有轻重之分,只要对症下药,问题不大。”
“那答案不是很明显咯?”
徐祖贻摊了摊手道,“徐州以北,五个军团压上去,我们应该有这个信心是固若金汤吧?日军想要突破,只能借助其机械化部队的优势,自淮河北上,抓我军调度不及而突破防线。”
“参座的意见是.……认为日军重点在南边?”王仲廉嘀咕着问。
“对,我刚刚和李副司令做了一版方案,建议抽调一个集团军南下,以免日军偷袭得手。”徐祖贻点了点头道。
“问题是,抽调哪支部队呢?”王仲廉问道。
实际上,王仲廉希望20军团南下,他此时真的很想让20军团离教导总队远一点,远到一个他可以独立证明自己的地方。
“暂定是,第2集团军。”
徐祖贻一字一顿道,“孙连仲司令的部队就位于徐州左右,位于后方,调动方便,加之不在日军正面,暂时不会对北线战场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这样的话……第二梯队岂不是只剩下川军团吗?”王仲廉皱了皱眉头道,“参座,是不是考虑把我们20军团调到南边去,北线有教导总队部署在正面,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我们20军团虽然这一战略有些损失,但是战斗力还是有保障.……”
“王代军团长,调谁也不可能调你们啊——”李品仙忽然打断道。
“为什么?”王仲廉一怔。
“原则意义上来,你们是军委会直接指挥的部队,如果你真想南下,那你给委员长汇报一下,他点头,我们这会也就不用开了。”李品仙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