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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全鲁南的中国军队都在调动!(918万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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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谋,那我就辛苦你了。”李宗仁笑笑。

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在第五战区偏东的作战指挥部内出现了。

现场只有四个人。

李宗仁,徐祖贻,竹石清,薛禅,两份截然不同的战区部署令将从俩人嘴里对应道出,并分别记录下来,发向不同的单位。

竹石清率先开口:“命令,汤恩伯之20军团,自收到文起,整理装备,集结部队,运动之峄县以东林区隐蔽,待增援之75军周磐部行进至台儿庄之北后合兵一处,经田舍村路向兰陵县抵近,抵达兰陵后,不可休整,即刻北上,深入鲁东南山地,于费县至平邑的中间地带隐蔽,等候长官部的总攻命令。”

李宗仁沉思须臾,旋即开口:“三月二十日电,鉴于滕县危急,枣庄、韩庄之主干线危甚,令汤恩伯军团即刻西进,夯实枣庄防线,以备日军长驱突入之险,令27军团180师,予以失守,绝不可让日军迂回部队,威胁峄县与枣庄外侧。”

竹石清再度开口:“命令,川军22集团军122师全师官兵,死守滕县,等候合围力量就位,令教导总队一旅谢晋元部,虎贲营方文坚部,南北对进,向滕县以东之久保旅团发起猛攻,策应滕县。”

李宗仁跟上一句:“滕县守军各部,已疲劳至极,建制濒临崩溃,电令22集团军司令长官孙,如滕县不可坚守,可相机向南突围,与后续支援部队取得联系,于枣庄布防。”

言至此处,竹石清吸了口气,大抵可以收尾了。

“命令孙毅180师,作好脱战准备,随时准备向津浦路主干线佯动。另……转告各部,无论是正面之守卫部队,亦或是远端袭扰部队,亦或是正在奔袭迂回部队,功成永远不在明日之朝阳,而在今日之足下,最后一口气,希望大家顶住。”竹石清缓缓道完最后一个字,有些疲惫地坐下。

另一边,李宗仁准备向军委会发送的版本也到了终章:

“第五战区告各部,日寇势大,长驱直入,五战区以捉襟见肘之兵,犹能达此战效,已是不易,蒙巨大之伤亡,只为保此交通之命脉,为保徐州不失,特再调200师,92军,教导总队等部,收缩于徐州以北,微山湖畔,构筑最后之阵地,守卫津浦线,守卫徐州!”

言罢,他和竹石清对视一眼。

完美的部署。

在核心思想上背道而驰,却在实际部署中略有交叉,真中混着假,假中透着真,此为“瞒天过海”。

这也明,出发点之不同,足以决定很多事情。

李宗仁的“假部署”,摆出了一副死守之势,要和日军一寸一寸拼到底,好似山穷水尽,黔驴技穷一般。

竹石清的“真部署”,以运动之姿,誓要战区翻江倒海,斗转星移,其核心之目的,却在吃掉这口肥肉。

(五战区真实部署示意图)

“发报。”

俩人分别看向自己的书记员,齐声道。

“是!”

……

电讯信号从铜山传回了武汉,老蒋的专机也才刚地了一个多时,他坐在办公室里,略感口涩,那盛水的玻璃杯还没举起来,常勇便急匆匆闯入,向老蒋呈上了这则电文。

老蒋看得那叫一个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跟竹石清和我讲的不一样呢!”

“兴许是滕县那边出了些状况.……”常勇接上一句。

“我才离开半天不到,局面就如此不可收拾了吗?”老蒋吁了口气,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抓着玻璃杯的手微微发颤,“再给李宗仁去电,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是!”常勇猛的一点头。

“等一下!”老蒋喝住常勇,“通知参谋部,作战厅,军令处,马上召开作战研讨会议,我们要帮五战区出出主意!”

“是!”

蒙在鼓里的老蒋心真意切地为徐州而担心,因为他已经把所有的宝压上去了,这国内许多人正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风风火火召开会议的背后,暗流正在涌动,无形的斗争时时刻刻都存在着,毫无意外的是,这一则关键的战区部署令,在不到二十分钟后,便原封不动地发送给了日本方面,又用了不到五分钟,这一则战区“城防图”便交到了西尾寿造的手里。

……

“李宗仁如此部署,看样子是要在徐州和我们决战了。”

中岛健太郎端着下巴分析道。

“胆子不,这样的战略纵深都敢舍去。”西尾寿造沉吟一声,“原本还以为李宗仁和竹石清胸怀大志,没想到,还是和蒋介石一样,以添油之术,耗时间,打烂战。”

“司令官阁下,这似乎也是支那军此时的最优解。”中岛健太郎分析道,“对于李宗仁而言,现在还有至少十万的增援部队在路上,他要做的,就是延缓我们的进攻速度,让我们攻不下徐州,待到援兵到来,足矣。但是,我军已经耗不起了,司令官阁下,后勤方面,已经出了些问题。”

“后勤?”西尾寿造一愣。

“支那军偷袭济宁得手后,铁路线而下的辎重部队受阻,如今全军的补给只能依靠莒县至临沂段,过板垣师团的防区进行转运,战场越来越破碎,战线越来越深入,我军所遭遇的问题,确实不。”中岛健太郎回答道。

“我如何不想速胜!?”西尾寿造有些恼火道,“你自己看看这些电文,一个的滕县,居然打到了今天!我还能什么!?三万多部队,轮番攻击,还不能越过去!情报里讲,李宗仁甚至要把汤恩伯军团,教导总队,什么200师悉数派来,到那时.……哼哼,我们第二军要贻笑大方了!”

李宗仁这一套辞巧妙就巧妙在,真的很真,假的又不太假。

因为教导总队地区就在滕县以西,运河边上。92军和200师都没有出现在视野里,自然无法判断真假。

中岛健太郎作为一名职业参谋,对于战局的推演自然有着相当的专业度,他立刻从这份电文的字里行间嗅到了一些破绽——

他迅速来到地图之前,无实物拨弄着这些“兵棋”,两分钟后,他猛然回头,惊喜道:

“司令官阁下,我有一计,可直取徐州!”

“哦?”

“司令官阁下请看,我军威逼滕县已久,李宗仁急于调动,正是因为其坚守已到最后时刻,而其后背空虚,既然调重兵来堵,那么,总有空虚之地暴露,阁下请想,拱卫滕县后背的这些部队,来自于何处?”

“台儿庄。”西尾寿造略加思索后眯眼道,“你的意思是,调整进攻方向?”

“司令官阁下认为呢?长岛长官的部队已经深入熊耳山,如占据峄县,大有可能在一日内拔除台儿庄,第二日就到徐州城下。”中岛健太郎分析道。

“我军转向,李宗仁尚可跟着转向。”西尾寿造喃喃道。

中岛健太郎微微一笑:“正因为此,所以,我军在滕县方向的攻势一分一毫都不能少,但是,在拿下滕县之后,大军就需要迅速向熊耳山转进,直逼峄县,转移的速度,便是此战的关键。”

“如果能抓住李宗仁这一漏洞,一泻而下,支那军势必全盘崩溃!”西尾寿造双眼闪着光泽,显然,他完全同意这一方案,“中岛君,我看,你完全可以接替长岛诚司来做参谋长了。”

“不敢不敢!!!”

中岛健太郎赶紧把脑袋一低。

“哈哈哈哈,我可没有开玩笑,继续努力!”西尾寿造拍了拍中岛健太郎的肩膀,徐徐走出指挥部。

统一思想后,中岛健太郎给自己的老上级长岛诚司,以及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坂本支队指挥官坂本龙一发去电文,要求他们在滕县方向大造声势,但主力向熊耳山靠拢,随时准备攻击峄县。

作为此时前线的最高指挥官,长岛诚司针对此命令作出部署:

坂本支队作为先头部队,经山亭登熊耳山,在南麓等候。

矶谷师团之坂本旅团配合长岛支队继续进攻滕县,并要在二十一日之前彻底荡平滕县,在打扫战场的间隙,长岛支队脱离战场,向峄县转移。

最后才是矶谷师团也向峄县突击,并阻击有可能回师的李宗仁所调部队。

而在“造声势”这件事上,长岛诚司经验丰富。

在担任第二军参谋长之前,长岛诚司在松井石根手下当参谋,在进攻南京的过程中,他便策划了一场“劝降雨”,这一次,他决定故技重施。

……

滕县城内,宋明阳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太阳已经快要跌出地平线,温暖的光线撒在他的身上,日军的攻势不知是从什么时候消停的,死了多少人,好像也没法统计了。

东门最终还是失守了。

北门也被日军突破。

好在122师还把握着城内几个关键的主干街,勉强没有让日军深入城中。

即将入夜,两向的攻击忽然停止了。

“宋长官,鬼子退下去了.……”

齐泓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身声道。

“退了?”宋明阳强行支起身子,转身从麻包后冒出个脑袋,举起望远镜远眺,果不其然,攻击停止,“娃儿的,估计是回去吃晚饭去了!”

“会不会是觉得我们已经弱不禁风,再砸一拳头就得倒下?”齐泓苦笑着。

因为在他们周围,能站起来扛枪射击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唉。”宋明阳苦叹一口气。

“宋长官,如果我活不下来,你能不能.……替我回去给爹娘,捎个信,就齐泓长大了,是打鬼子牺牲的?”齐泓忽然开口道。

宋明阳笑了笑:“你这破孩,又没断胳膊又没断腿的,自己回去吹牛,我可不干这事。”

“不是,宋长官,我是真的。”齐泓投来真挚的目光,“我刚刚去校场看了.……太惨了,兄弟们都被烧焦了,很多都看不清是谁,有的耷拉在炮膛子上,浑身还冒着烟.……宋长官,我知道,滕县可能最后没几个人能活下来,但是……我总觉着,您福大命大,总能化险为夷……”

“行了,闭嘴。”

宋明阳沉声打断,“我死了,也不会让你死,去找盒烟来,别娘们唧唧的。”

“是!”

齐泓敬礼,刚准备起身,天空中传来“咻咻”的声响,抬眸一看,日军的战机疾驰而来。

“隐蔽!”宋明阳赶紧把齐泓一拽,随即把重心压向麻包上。

但是,轰炸并没有出现。

只有哗哗的声响。

川军众人举目望去,漫天飘散着五彩斑斓的宣传页,如雪花般飘零着,宋明阳一怔,这场面似曾相识,他迅速抓起一页,如南京一样,上面出现了“投降不杀”的标语,而就在飞机掠过还不超过半分钟,东城墙、北城墙上,翻译官开始用中日混叙的方式开始作“广播宣传”。

“英勇的川军战士们!你们已经很累了,不必再打下去!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已经停止了进攻,是为留大家一条生路!你们没有必要再为蒋介石卖命,这是不值得的,放下武器,蝗军愿意让出一条出路,放你们回家,给你们时间医治伤员!离开滕县,回家去!”

念完中文,翻译官又讲了一通日语,这声响虽没有波及全城,但却实打实让正在一线奋战的战士们听了个清清楚楚。

有些人哭了。

家在他们心中似乎是个模糊的概念。

四川太远了,死了之后魂魄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宋明阳吸了口气,随手抓过一张“劝降书”,带着齐泓迅速向师部而去。

师部里,王铭章勃然大怒:

“这帮王八蛋,真是欺人太甚,以为老子是谁!?以为川军都是孬种吗!?”

“师座,是不是下令把劝降书收缴上来,一把火烧了?这鬼子毒辣的很,什么给我们治伤的时间.……”赵渭兵忧心忡忡道。

“烧了管什么用!?”王铭章气鼓鼓地骂道,“人家的嘴,你堵的住吗?再者,这帮弟兄们,有一个算一个,各个我都知根知底,我敢保证,我们122师不会出一个汉奸!”

“师座,鬼子那边派人来了!是想跟我们谈判!”副官急声道。

“谈个屁,让人滚,不滚就毙了!”王铭章一摆手道。

宋明阳刚好到了师部,急忙拦下,提醒一句:“师座,谈谈也无妨,我师的任务怎么也就是拖延时间,让弟兄们喘口气也好。”

“.……”王铭章沉默半晌,最后改口道,“老赵,你去把他们接进来。”

“是。”

言罢,王铭章缓缓起身,戴上了军帽,侧身向宋明阳问道:“我现在还算齐整吗?会不会给中国军人丢人?”

宋明阳笑道:“师座,你霸气侧漏。”

“你这嘴啊.……”王铭章无奈地苦笑。

十分钟后,一名日军中佐带着一个翻译入内。

首先是那中佐在那嘀嘀咕咕了一大堆,翻译手里压着一个黑帽子,很久之后才开口:

“王师长,蝗军很欣赏将军的坚毅,实际上,你也知道,滕县是守不住的,我们要拿下滕县,无非就是一句命令而已,但是,蝗军愿意给将军这个机会,放下武器,带着你们剩下的几百可怜人,回去吧。”

“投降?”王铭章冷声道。

“不,王师长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惺惺相惜的议和?”

“那他妈还是投降。”王铭章背过身去,“好好的中国人不做,当什么汉奸呢?”

“此言谬也,王师长,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看看城内外那些四川人,你们给蒋介石卖命有什么用?那些当官的拿你们当什么?这不是蠢吗!?”

“我们是替国家民族打仗,跟蒋某人没有关系。”

“那么多尸体正在腐烂发臭,我一路走过来,王师长的这些战士都在捂着伤口哀嚎,你为什么不愿意考虑一下他们?你们本可以体面一点,让死者安息,让活人免受痛苦,甚至不需要发什么投降声明,放下武器即可,安静地离去。”翻译官追述道。

王铭章沉默片刻,转过头来时那鬼子得意地看着他,仿佛这些条件没有人能拒绝一样,他看向翻译官:

“死胖子,给你个机会,弃暗投明。”

“啊?”翻译官一愣。

宋明阳眯了眯眼,右手已经摸向了枪匣子。

“王铭章,你要干什么!?中国自古的规矩,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翻译官大惊。

“我告诉你,122师只有殉国的战士!没有当狗的孬种!”

王铭章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怒吼一声,引得师部外面众多官兵围观,最后,在翻译官抖动的身躯前,王铭章一字一顿道,“听好了,川军,誓死不降!”

“八嘎!”旁边的中佐拍案而起。

砰!砰!

宋明阳的食指已经扣动扳机,两枪下去,师部中多出两具尸体。

王铭章咬牙道:

“还有,你刚刚的,那他妈是中国的规矩!”

与此同时,一支保安部队正在县长周同的带领下朝着日军持续播报的高地杀去,一向穿着长衫的县长今天穿的格外清爽,他手里也举着一支短枪,朝着前方发起反击,在122师官兵的面前,向劝降的声音,发起全线反扑!

尽管,这显得极不理智。

开枪的每一发后坐力几乎都让周同必须调整自己的跑姿,日军气愤地放下扬声筒,开始用机枪扫射这帮反扑之人。

哒哒哒哒——

枪声一响,虚伪的面纱终于在双方的面前撕破。

一阵血雾升腾在北面城楼之下。

在无数黑色制服的身影中,俨然出现了一个声嘶力竭的文人。

周同朝着日军的枪口奋力嘶吼道:

“去你妈的!泱泱中华,岂向弹丸之地投降!!!”

须臾之后,一副破碎的圆框眼镜砸在地面之上,旁边,是他带血的主人,滕县的县长最终也没有走,和他治下的县城永远地待在一起,正如他早先对王铭章所言那样:

中国有许多战死的将军,他愿意做第一个战死的政员。

“中国,不投降!!!”

国仇家恨堆砌在一起,最终形成了这群川人最后的怒意。

劝降书被穿在刺刀之上,在震天的喧嚣之下,迎着日军的全线进攻,122师顶着枪口,在硝烟弥漫下发起了最后的反冲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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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国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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