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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狗报告,三辆九五式战车越过坦克方阵,在路口迂回到了第一梯队,请指挥注意。”\
隐匿在左右巷子里与废墟融为一体的M1侦察车车长用凝视著黑暗中的光柱。\
“指挥部收到,继续掩藏。”\
孙立人的指挥车缓缓前进到了临泉副城的右侧后,这里能保证无线电的通讯不被影响,同时,他在望远镜里能清晰看见街巷尽头的情况。\
“棕熊报告,已经在二号街口就位,发现日军车队光源,判断距离两里,预计一分钟内进入射程。”\
孙立人眯了眯眼:“棕熊,报告你营装载弹药。”\
“目前装载,穿甲弹。”\
“九五式战车的外壳跟豆皮一样薄,不要把弹药浪费在他们身上,放他们冲过来,全营向两翼包抄,务必兜住敌人退路。步兵部队已经到了,我会让他们在后面支援你们。”\
听到“九五式”,孙立人的脸皱巴巴地拧在一起。\
一想到要用47的高爆弹去打这些铁皮他就堵得慌,这时候就算是搬来一挺标准产线出品的马克沁都能击穿他的薄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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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九五式战车占据了街道的2\/3,其观察槽视野内向南的那条歪歪斜斜的城路只能窥见无尽的黑暗,两端簇废墟还在燃烧著,时不时能看见老鼠从旁边的断中冲出。\
“我们最好还是把战场推到城外的平原上。”\
远山航在一辆指挥车上和同旁边的副官兼通讯手道,“支那军一惯喜欢和我们打巷战,在这里,他们会从不知道哪个狗洞里爬出来往我们车底下塞手榴弹。”\
“你看,就跟那群逃窜的老鼠一样,他们从不敢正面看我们。”\
“阁下所言极是。”副官脸上洋溢一抹笑容,“所以把九五式抵在前边,除非支那军能把炸药黏在我们的车身上,否则车组就有足够的时间逃离并反击。”\
远山航微微一笑,他抬腕看表,语气轻蔑而有些焦急:“我们不能跟他们周旋太久,这样会错过加藤长官的渡河作战,我可不想最后被人家叫做是“用来断后的装甲部队”,那可就...”\
轰隆——\
砰!\
一声巨响从前方不知多远的地方传来,在余光的短瞬捕捉里,远山航看见了火色,那是殉爆!\
“怎么回事!”\
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拍打著指挥车的铁板,旁边的副官立刻开始疾呼:\
“这里是指挥车,这里是指挥车,前方发生什么情况,发生什么情况,请立刻报告!请...”\
呼叫尚未结束,爆炸声再度袭来,这一次,机枪的声音也同频而起,而大地的剧烈震颤逼得附近的老鼠悉数开始向反方向奔走,在远山航疑惑的目光里,他看见了“老鼠排队”。\
甚至还有老鼠去扒拉他的车轮!\
“报..报告,支那军的战车已经入城!”\
“已经入城!”\
“是维克斯,他们击穿了我们的九七式!岂可修,他们埋伏在侧翼阁下!”\
“左侧!左侧!”\
第1装甲营在孙立人的指挥下摆出了一个“凹”型扇形打击群,那些炮口就隐藏在那些不规则断墙的后边,唯有炮轰刹那发出来的焰光才能让日本人发现维克斯坦克营的具体位置,然而,伴随著烟雾的弥漫,那些铁家伙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第一辆九七式的周身已经冒著熊熊大火。\
四方的视野极其燎亮。\
居前的两辆九五式的位置略显尴尬,支那军的炮口没有对准他们,而是冲著他们身后的中坦,但他们正前方的画面,又著实可以称得上“恐怖”!\
——微弱的金属反光让他们瞥见了层层叠叠的对手战车,每一声炮响都在刷新这片废墟场上的最低响度,几乎“喷火”的炮口距离他们肉眼可见的快速抵进。\
“倒车!倒车!”\
“开炮!开炮!”\
九五式战车内部的指挥完全失序,第1装甲营并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下一秒,一发炮弹擦著九五式的侧面装甲而打向远端,炮弹在战车的后半截发生爆炸,装填手还未上弹,就感觉被火海吞没,紧接著天旋地转,完全失去了知觉。\
“谁TM打歪了!孙长官有令,不要在九五式身上浪费功夫!”\
第1装甲营的营长向晨在无线电里咒骂著,他的军衔是上校,代号“棕熊”,在无线电不能完全覆盖的情况下,这些维克斯战车悉数根据他主力车的动作、旗语等行事。\
远山航看懵了。\
望著前方殉爆发出的火光,他意识到这是中国军队最精锐的坦克部队,令人绝望的是,他笃定要在城外决战的自信现在正在给他的这些部队造成灭顶之灾!\
太过整齐的队形此刻无法再狭窄的街道里拉开反击方阵,战车间的协同在混乱下几乎完全丧失,而正面那些曾不被人瞧得起的维克斯坦克保持著最合适的距离,用著能击穿他每一块钢板的炮弹,游弋在自己的四面八方。\
背水一战,无可战。\
走为上计,无可走。\
该怎么办?\
最前方的九七式车舱内此时极为混乱和惊恐,装填手晃晃悠悠地给57的短筒炮上著弹药,旁边的炮手眉头紧蹙,他知道这种口径和筒距的火炮对于步兵来绝对是杀器,但要怎么击穿对方的装甲呢?\
“发射!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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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车长已经在后边张牙舞爪地下达命令,炮手猛拧镟栓。\
轰!\
坦克炮打出的炮弹在正前方爆炸,火光极其绚丽,烟雾在火色下清晰可见,然而下一秒,维克斯从烟雾里杀出,炮筒直瞄著他们。\
“可恶啊!快规避!快规避!!!”\
“来不及了!”\
“八嘎!”\
车长在最后时刻甚至想打开坦克上方的舱顶,而随著“轰”的一声,维克斯炮手的准星已经抵在了九七式炮塔与车身相链接的位置——那里是这座战车最脆弱的神经枢纽!\
47炮击穿了装甲,在0.001s里,舱内的气体骤然升温,紧接著,九七式如同一个氢气球一样爆开,火光从观察窗、机枪口喷涌而出,黑烟喷薄而起,坦克骤然停在道路中央,如同被打断脊梁的野兽,歪在路边,爆炸的余波使得旁边房屋的梁柱迸裂,几秒后,他们被彻底掩埋。\
数十道火舌复刻著这样的画面。\
第1营向前推进!维克斯坦克的车身上遍布划痕与浅坑,但他们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
“棕熊报告,敌人已经溃退。”\
“收到,稳步推进。”\
孙立人的脸色没有变化,他停顿须臾:“野狗与狼群,咬上去!全部!”\
野狗即M1侦察装甲车。\
狼群则是美制M2A4轻型突击坦克的代号。\
孙立人的命令在各营传递,一时间,轰鸣声四起。\
刚刚的那片废墟场早已变成了屠宰场,冒著火光的“坦克残骸”被无情地撞到路边,空气里弥漫著柴油味、硝烟味、金属熔化的刺激性气味,在闷热的夜风里裹挟著,战场除了引擎轰鸣,听不见任何人类的语言,这是一场复仇,来自税警总团的复仇,战车机械地前进代表了孙立人此刻内心深处的冷酷。\
自淮北战役结束后的第一秒钟开始,无论在哪个地方,无论以怎样的形式,当这帮披著屎黄色军服的日本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都会下令杀光,即便他们是战俘或是投降者。\
惨白的火色向前快速推进。\
M2轻坦顺著街道长驱直入,他们用十七分钟就追上了加藤正夫的辎重部队,第2装甲营都没来得及汇报,处在前方的战车上的五挺机枪全部开火。\
火舌引爆了卡车上的弹药,火网打翻了站在正前方的每一个目标。\
加藤正夫明确听到了这样的动静,他猛地转过头:“远山这个家伙,该不会让支那军打进来了吧?”\
下一秒,一串子弹打向了加藤正夫站立的区域。\
哒哒哒哒——\
“!”\
加藤正夫的瞳孔骤然扩大,他急忙往旁边一扑,倒霉的是那些站在原地的卫兵,副官也被他压倒在身下,俩人惊恐地对视一眼。\
“快走!”\
“灭火!”\
加藤正夫急吼一声,在“狼群”全线抵近前的刹那,他扯著自己的指挥部若干成员向著黑暗里奔走,而那些半渡在城中河的鬼子兵还在认真地攻袭著荣誉师的河滩阵地。\
而抵近的轰鸣让双方都傻眼了。\
还坚守在北岸的是黎明的一团,他有些迟疑地用望远镜瞄著对岸的情况,他把宋明阳喊了过来:\
“师座,好像不太对劲,这对面怎么不停爆炸啊,你是不是在对面留了支部队?”\
宋明阳眉头紧锁,他第一时间驳斥了黎明的话:“胡扯什么,我要是能让日本人的坦克自己炸上天,我们现在还需要退守到这里?”\
“那这?”\
“他妈的,是援兵!”\
欣喜若狂的宋明阳话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站起身子,振臂一呼,“荣誉师的弟兄们!竹长官的援兵到了,TM的腿还在的,跟老子冲!”\
“吹号!”\
“杀!”\
兵力并不算多的荣誉一团集体跳出了战壕,端著枪朝著正在冲锋的日军大队发起反冲锋,而那些腿脚还浸泡在河水里的鬼子此时面面相觑,他们有人忍不住往回看,殉爆的亮光让他们无心再前进,原本大队长还在挥著战刀嘶吼,当他转过头的时候,他也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
哒哒哒哒哒——\
十秒后,南北两端的机枪火力如雁过拔毛一样席卷这条不长不宽的内河。\
鲜血淌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