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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我累了,再多跑一步,我的肺就会peng一下炸开...”\
端著MP18冲锋枪不断向前的宋明阳脚步放缓,随后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开了口的麻包上,大口喘著粗气。\
“师座,你怎么样!?”\
侧边正在开火的黎明骤然回头,随后吓得一个箭步杀了过来,把正在喘气的宋明阳一把扶正,随后一双手上上下下把这家伙摸了个遍,“哪伤了?师座!”\
“你TM的枪托铬到老子了!”宋明阳咬著牙往后挪了一步,微微上咧的嘴角给黎明吃下一颗定心丸,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点了一根烟,“我心伤了——”\
“啊?”黎明一怔。\
宋明阳夹著卷烟的右手稍稍抬起,擦掉了侧脸上的血渍:“竹石清那家伙,我估计马上孩子都快地了,我还长他三岁,到现在,连个婆娘都没接进门呢!”\
“就为这事啊!?”\
这时候,胡宗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也背著一杆中正式步枪抵达了前沿阵地,他俯下身子看著宋明阳,“以你宋明阳在川军的影响力,娶一个好老婆不难。”\
宋明阳站起身,面带微笑:\
“胡长官,其实我是纠结迎几个,把谁当正房这事。”\
“妈的,你在装什么东西?”胡宗南的目光里的善意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和宋明阳的针锋相对,他转过头,看向正面的战场,“是不是差不多可以撤下来了。”\
“可以回收了,我已经听见南面炮声滚滚了!”宋明阳拍去手上的尘土,右手高举,先迫使后边的战士停下,随后命令齐泓吹哨,自己转过身,徐徐往新蔡方向迈步,“我估计现在中村信太的日子很不好过,那头的枪声压根就不是拉栓步枪能制造出来的,我猜测,至少五挺MG34机枪正在顶在鬼子脑门上齐射。”\
“我的进攻方案如何?”胡宗南啪嗒点燃一根烟,凑到宋明阳的边上,扬了扬下巴,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宋明阳瞥向胡宗南:“胡长官,方案,不错!所以,补给,怎么样了?”\
胡宗南一怔,摆著手把李文喊到边上:“电报打了吗?”\
李文一路跑过来,脑袋微微一沉:“军团长,这件事有些复杂,现在信阳那边的军需情况呢,怎么呢,有点混乱。”\
胡宗南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不是,我问你电报打了吗,吴部长怎么回复的?他妈的信阳军需混乱关我们什么事啊,再复杂也得给我们派车来接伤员啊!”\
李文抿了抿嘴,他看了宋明阳一眼,随后把目光移回胡宗南身上,但支支吾吾还是不敢出声。\
“李文!”\
“好好好!”李文连忙抬起手,“胡长官,吴部长明确回复,现在调用军用物资,尤其是车辆,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
“我胡宗南也要审批?”\
李文点了点头:“吴部长,您用车,至少也先让竹长官批个条子,或者让竹长官给信阳打个电话什么的...”\
“我操!”\
胡宗南猛地看向宋明阳,宋明阳迅速偏过脑袋,就当无事发生,随后轻撇撇对齐泓吩咐:\
“那什么,为了弟兄们的胳膊腿,齐副官你待会去给竹长官打个电话...嗯,就这样。”\
...\
“吉川大队!马上增援前线!马上增援前线!”\
通向二线堑壕群的电话没有打通,西正宏冲出旅团部,和他的传令兵、参谋们一道,开始在最后的防线紧急聚拢军队。\
旅团部内,中村信太的食指扣在桌面的棱角上,强制用力使得他的食指被木棱卡的黑紫,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减缓自我压力的方式。\
叮叮叮叮——\
急促的铃声让他周身一颤,他抓起话筒:“我是中村信太,是淮滨么?”\
话筒里夹杂著震耳的轰鸣:“不,旅团长阁下!这里是邱庄!邱庄!”\
中村信太:“邱庄?”\
邱庄是南线的第一道防线,也就是那条最坚固最立体的堑壕群,中国军队的长驱直入一度让中村信太误以为一线被直接歼灭了,而这通电话分明在告诉他,一线还在手上,这顿时让他怒火中烧:\
“八嘎!藤田那个浑蛋呢?你们一线是怎么搞的,就这么让支那军打进来!?坐在战壕里的都是猪嘛!?”\
“大队长阁下玉碎了!”电话那头的嘶吼声歇斯底里,“旅团长阁下,支那军有狙击手,他们混在进攻的队伍里面,很多军官都死在他们的枪口下了,现在一线已经没有人指挥,情况很混乱!”\
中村信太一怔,他首先对著话筒吼了句:“现在前线由你指挥!马上命令一线所有人,尽可能堵住缺口,把后续进攻的支那军给拦住,听...”\
轰隆——\
电话中断。\
中村信太的腮鼓了一下,他颤颤地搁下话筒,这时候旅团指挥部外也下几枚炸弹,明亮的火色在窗外闪了一下。\
专打指挥官...\
中村信太看了眼自己的著装,他莫名有些担心。\
“把你的衣服脱给我。”下一秒,他还是拍了拍全心全意工作的机要员,卸去将官服和长筒靴之后,他向这位只剩下白衬衫的机要员问道,\
“河边参谋长回电了没有?”\
机要员:“还没有...”\
“岂可修...这种时候居然玩消失。
”\
...\
与此同时,整个德械团已经完全撕开了中村旅团正面的防线,凭借著苏联榴弹炮的开路和烟雾弹的运用,最外线的日军虽仍保有战斗力,但指挥失序、通讯失灵、视野受阻让他们无计可施。\
这个时候,仲逸风下达命令,令61师压阵,88师、特务旅分左右两翼压上!\
他们要执行的,不是纵深穿插,而是砍下每一个日本人的头!\
这叫战略扫荡!\
冲锋号在旷野上响起,大地被千军万马踩得足以震麻脚底板,分割后的局部歼灭战全面铺开。\
同一时刻,日军的野战榴弹炮阵地跟疯了似的开火,他们舍弃精确的坐标,单纯以一线为轴,二十几门105炮肆意宣泄著炮弹。\
穿破硝烟,前方的特务连继续前进,他们在循著炮声前进。\
“两点钟方向!”\
庞圆急吼一声,再度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连续跨越了好几道堑壕,随后,明亮的炮焰在他的眼前闪烁,“找到了!”\
“架剪形镜!快!”\
庞圆立刻伴伏著身子,将自己刚刚探出的身体收了回来,随后目光如炬地盯著那簇光源,炮弹划破夜空的呼啸声就在前方不远。\
他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大致距离,600米-800米。”\
一营长这时候也跟了上来,他看见剪形镜的两瓣镜头已经竖了起来,观测手正在旋拧支架上的螺栓。\
一营长侧目看去:“能打中么?”\
“电话!”聚精会神的庞圆没有理会,把电话盒里的听筒直接抓了起来,“接炮兵阵地!”\
“组长!坐标已确定!”\
这时候,手边传来了好消息。\
庞圆把话筒塞了过去:“那你来!”\
观测手:“这里是前线观测组,150全部就位!坐标...重复!坐标...请根据炮位调整标尺!等我口令,十发效力射准备!”\
这是德系兵团如今炮兵运用的一大尴尬点。\
但这是个可谓幸福的尴尬。\
那就是前线的火炮指挥官已经没有办法给全团下达统一的命令,因为火炮数量太多了,这些炮部署在一起,会自然地拉开距离,因而在具体的标尺调整上需要各自的炮手亲自校准,呼,这还真是考验炮手的实操能力——\
“放!”\
观测手浑身上下的肌肉都伴随著嘶吼声震动了一下,哈喇子被甩到空中,最后好像部分砸在了一营长的脸上,他刚要伸手去抹,炮弹如流星一般坠在了前方的日军阵地上。\
轰——\
原本便不平静的环境刹那间被搅成了一潭烂泥,两股灼热的气旋正面相撞,炫目的光焰从一个点向周遭炸开,紧张之下的急促呼吸足以完全烧伤鬼子们自己的鼻腔与呼吸道!下一秒,无数的尸体被抛飞了出去,就连惨绝人寰的哀鸣都无法传出。\
随之,爆炸波及到每一门炮,以及每一箱炮弹,殉爆发生!\
火光吞噬了一切。\
“我操!趴下!”\
庞圆端著望远镜顶著气浪看了半晌,一营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这个子把脑袋猛地一低,声音随后才传入耳朵。\
一营长懵逼地问:“怎么了!?”\
“鬼子榴弹炮的铁架子碎片飞过来了,快退,心砸头!”\
一营长差点笑出声来:“不儿,能飞这么远吗?”\
庞圆边撤边吼:“150炮当初在淞沪是用来拆楼的!!”\
...\
几分钟后,德制105榴弹炮也开始亮出獠牙,这款师级作战单位标配的火炮凭借其轻便的特点,已经在卡车的牵引下完全压到了包信阵地的外线,其射程甚至覆盖了从淮滨方面可增援来的公路线。\
在仲逸风的主力部队开始投入战场后,抵在前沿的郭子民再度看表。\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十分钟。\
可以给这场围歼战画上句号了。\
郭子民拔出手枪,站直身子厉声朝著自己身后预留出来的三营竭力一吼:\
“传我命令,汽车部队立刻沿公路线向纵深穿插,要怎么做,相信不需要我再强调!在大别山下,我们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了!”\
“是!”\
十分钟后,运载卡车打著明焰的光柱开始向著战场内部卷击,沿著堑壕中间通向新蔡的那条公路线,他们的切割方向就像是把直尺抵在地图上一样,一把绝对意义的钢刀在中村旅团的身上开始“剖腹产”!\
...\
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