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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房门被推开。
林医生推着一台极其精密的便携式脑电与血液光谱分析仪走在前面。她年约四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神情严肃干练,身上散发着典型的顶尖外科军医气质。
而在林医生身后,跟着一道纤细玲珑的身影。
苏念今天没有穿那身黑裙,而是换了一件剪裁极佳的修身白大褂,长发扎成温婉的低马尾,手里端着一个盛放着无菌采血管与特制针剂的托盘。
当她的视线扫过床榻上略显凌乱的被褥,以及温谦予敞开的衬衫领口上隐约可见的一抹红痕时,苏念那双清纯的小鹿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霾。
但很快,那丝阴霾便被一层完美无瑕的柔弱浅笑所掩盖。
“妹妹,昨晚睡得好吗?”苏念走上前,声音甜得像浸了蜜,“你的神经中枢受过刺激,初次回忆起潜意识碎片时,容易引发剧烈的偏头痛。我特意让厨房给你熬了安神的百合茯苓汤。”
谢晴岚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医生,”谢晴岚漫不经心地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语气凉薄,“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老谢家的户口本上也没有多余的页码。这声‘妹妹’,你叫得出口,我可嫌硌耳朵。”
苏念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紧,嘴唇泛白,露出一副受了委屈却强忍着的楚楚可怜模样。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温谦予。
然而,温谦予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谢晴岚身侧,修长的身躯呈绝对防御的姿态将谢晴岚半护在阴影里,周身散发着森寒的压迫感,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苏念手中的托盘与针管。
林医生轻咳了一声,打破了空气中微妙的死寂:“谢小姐,请伸手,我们需要先提取三组静脉血样,对比母体血清抑制蛋白的活性。”
谢晴岚优雅地挽起丝绒袖口,露出如凝脂般雪白的手臂。
林医生的手法极其娴熟老练,橡皮管扎紧,冰凉的酒精棉球擦拭过皮肤。
就在苏念递过采血管的瞬间,林医生忽然眉头微皱,看着仪器屏幕上实时跳动的微量元素波形图,低呼了一声:“奇怪。”
谢晴岚抬眸:“怎么?”
林医生神色凝重地调整了一下电极贴片,沉声道:“谢小姐体内的第七号神经元同步率正在急速下降,血液中的外源性抑制蛋白几乎被自身免疫系统完全中和……这根本不是普通实验体的特征。”
苏念脸色微微一变,急忙上前一步:“林医生,这不可能!母亲当年的实验日志里明确记载,八号载体是七号的镜像衍生,只要靠近大少爷,神经元就会产生不可逆的共振结合,怎么可能自动中和?!”
“因为实验记录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林医生摘下无框眼镜,目光如炬地看向苏念:“苏念,你当年在海外拿到的那部分加密日志,是秦元礼为了转移视线故意伪造的。温承岳想把谢小姐打造成所谓的‘第八号’,借此掌控温家,但实际上,谢小姐体内的神经结构是天然自愈型。”
“换句话说,”林医生的声音铿锵有力,“谢小姐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容器,她是不可复制的独立个体。”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念精心编织的谎言上。
苏念身形微晃,托盘里的玻璃试管发出一阵细碎的碰撞声。
谢晴岚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如刀刃般刮向苏念:“听懂了么,苏医生?别再拿你那一套‘同病相怜’的戏码来恶心我。你费尽心机接近我,无非是想借着我体内的伪信号,诱导温谦予体内的深层防御系统崩溃,好替你背后的主子拿到海上实验室的最高控制权。”
苏念咬着唇,脸上的柔弱伪装终于寸寸龟裂。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着谢晴岚:“就算你不是容器,又如何?谢晴岚,你以为你赢了?沈芷柔手里握着当年秦元礼留下的最后一份生物秘钥,她现在就在玉京医院的重症疗养区。温承岳的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沈芷柔咽气,那套程序就会自动锁死温家海外的所有账户!”
“沈芷柔?”
一直沉默如冰山的温谦予终于开口,声音森寒刺骨:“她当年甘愿给秦昭当试刀石,现在也配拿温家的命脉做注码?”
苏念冷笑:“配不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大少爷,你敢去吗?沈芷柔临死前点名只要见你一个人,如果谢晴岚跟着去,她体内的微型引爆装置会立刻激活!”
“好一出以退为进的鸿门宴。”谢晴岚站起身,丝绒晨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她走到苏念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她想见温谦予?可以。不过不是他一个人去,而是我们全家一起去。”
苏念瞳孔一缩:“你疯了?你不怕她拉着温谦予陪葬?!”
“拉他陪葬?”谢晴岚嗤笑一声,霸气侧漏,“在这玉京城里,能决定温谦予生死的,只有我谢晴岚一个人。沈芷柔不行,温承岳不行,你……更不配。”
她转过身,对温谦予下达指令:“通知叶星珩,带人封锁玉京医院方圆五公里的地下管网;让简嘉音切断医院所有无线信号发射塔。”
温谦予眼底闪烁着狂热的臣服与溺爱,没有丝毫犹豫:“好,依我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