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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身迈了一步,靴子落在台阶最边缘,贴着石壁。陈醰跟上去,然后是我。队伍贴着石壁一步步走过了那段台阶。
就在他们走过那道转弯的时候,后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被人掐断了后半截。陈醰猛地回头:“哎妈,吓我一跳,怎么了?”
我看见徐东观站在队伍末尾,面朝来路的方向,身体僵直,下巴微抬,目光钉在灰白色光的深处。沈镇喊了一声:“徐东观——”
东观没有应。他的身体微微倾斜,重心在往后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往后拽。李四站在他旁边,回头朝灰白色的光里看了一眼。就在他把视线对准那个方向的瞬间——
一道影子从他侧面的光里浮出来。
等李四察觉到阴影的变化时,那东西已经站在他面前。一高一低的肩膀,垂落的手臂,侧倾的脖颈。一只玉俑到了他身前不到半步的距离。
李四的反应不慢。他后退一步,刀已经出了鞘,横在身前。但那只手臂的速度比他更快——快到他还没把刀架稳,五指已经穿过了他胸前的衣甲。然后那只手收回去。他侧着倒了下去,半边脸砸在台阶上。刀从他手里滑落,顺着台阶边缘滚了两圈,停在徐东观的脚边。
东观低头看着脚边的刀,又抬头看了一眼李四的方向,张了张嘴,但一个字都没发出来。他的腿在抖。马良的声音从后面挤过来:“李大哥——”
但声音被另一道动静打断了。
那只玉俑的手还悬在半空,五指上沾着暗色。它侧过身,面朝李四旁边最近的活人——是正在抖的东观。它的脚尖刚要转向,一根箭从队伍前段射过来,速度极快,精准地钉入它的眼窝。箭头从后脑穿出,钉在石壁上。那只玉俑的身体猛地一滞。
众人松了一口气,是陈胖子的老祖宗陈天赒。他把弓放下,视线还在那只玉俑的方向,像是在确认它会不会再动。
就在那支箭钉穿玉俑头颅的同时,我隐约听见了一声极细微的声响。是一段极短的、高而细的音调,像是用什么东西吹出来的。很短,大约只持续了两三个呼吸,然后就断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耳朵微动的小八,顺着他看的方向侧过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灰白色的光。
胖子刚从一套组合拳的震惊中回过神,吞下一口唾沫后对我道:“流子,你也听到了吧?”
我点了点头:“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声音,这地宫不都得是死人么.死人还能吹调子?”
我看向秦二爷。他的眉头是皱着的,目光也在声音传来的方向停了一下,但只停了一瞬,然后他侧过头,声音不高:“有人。”
他没有说“有东西”。他说“有人”。这两个字比任何惊呼都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拧出来的。
“不是自己动的。”秦二爷说,声音压得又低又快,“是有人在控制。”
的确,那支箭钉穿的玉俑还挂在墙上,脑袋歪着,但它的身体没有完全停住。它的手指还在动,五指缓慢地张开、收拢,像是一具还在接收信号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接收端,但残留的指令还在关节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