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河岸上，不少将士正在吃鱼喝酒。

伽毗可汗和几个得力大将也正在大帐中，坐享部下端进来的一盘盘烤鱼。

“美味啊！这烤鱼，真是人间难得的美味！从前，竟然没感觉如此好吃！”伽毗一边大嚼特嚼，一边不忘发出巨大的赞美声。

“确实啊！这赤水河的鱼儿，竟然比洮河的鱼儿还要美味千百倍！我们能吃到这样的美味，真是幸运！”几个大将，包括吉达，都在称赞着。

不过，吃着吃着，吉达忍不住频频侧耳倾听，眉头因此皱起，双眼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伽毗很快就发现了吉达的异常：“吉达，你在作什么？你的样子，好像一条狗！”

吉达却没心思和伽毗开玩笑，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那股子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跟着那股子声音跳出来了！

“可汗！”吉达突然扶着案几站起来，面色苍白，眼里只有惊恐，“好像是有敌袭！”

伽毗哈哈一笑：“你的斥候不是已经查探过了？不是外面都布下了哨卡暗桩？哪来的敌袭？怕不是在刮风吧？”

伽毗喝多了，现在已经失去了脑子。

但是其他的几个大将，却也都是面色一变。

“末将告退，先去看看外面！”吉达颤着双腿走了出去，此时月亮的清辉刚刚撒下，他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黑色翻滚奔腾的怒流，从赤水河上游奔腾而下，一路拔山倒树，气吞山河，顺着河道便流了下来！

“快！快逃！”

吉达突然软倒在地发出了尖利的嚎叫。

然而他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奔流滚滚之中，眨眼之间，那股子洪流便从他面前的河道流过，士兵惊叫，战马哀鸣，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便顺着河水远去，杳不可闻。

河岸边正在烧烤的士兵，有许多都来不及逃走，被暴涨的河水连带着他们的兵器和烤鱼悉数卷走。

肆虐的河水甚至蔓延在吉达的膝下，打湿了他的战衣，冰凉的河水，终于让他恢复了一抹神智。

回头的时候，他发现伽毗领着几个大将，都站在大帐外，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赤水河，个个失魂落魄，久久不语。

“天啊！大哥，你在哪里？”

“爹！你在哪里？”

不少幸存的士兵都在大声呼喊着，声音惊恐，悲凉，听了甚至叫人心痛到破碎。

“我的战马！”

“我的兵器！”

“我的兄弟！”

士兵们跪在地上，看着这天神赏赐的水源，个个发出了悲惨的呼声！

伽毗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明月，忍不住流泪，忍不住呢喃：“草原之神啊，你真的不要你的子民了吗？你对自己的子民，真的是如此的厌弃吗？我伽毗究竟造了什么孽，为何要沦落到如此境地！”

可汗的悲凉，刺激了几个大将的雄心壮志，吉达立刻蹲守哭道：“可汗！不要伤心！待我去集结大军，连夜往东行走，甚至远走辽东，他日再来洗刷耻辱！”

伽毗恍若未觉，根本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