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没再回话,只是压低头,迎着刀割般的雪风继续向前。
刚走两步,他停了下来,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一秒,两秒,三……
三十米外,灰白帷幕突然撕开,一团黑影炮弹般冲出,直扑安特的咽喉。
安特左脚后错半步,肩背一拧,整个人侧滑半米,让出扑击路线。同时,他左手探出,铁钳般扣住那东西的颈根,指节瞬间沉入厚毛,咔一声锁住颈椎,把整只猎物提离地面。
那恶魔在空中剧烈扭动。
它的外形像羊,却没有那么大,大概比成年牧羊犬小一点。
脑袋大得不成比例,没有角,颅顶直接隆起成骨质圆丘。嘴短而厚,腭骨像蛇一样脱臼张开,裂到耳孔,露出两排锯齿般歪斜的长牙。
前半身肌肉鼓胀,厚毛下像塞了扭动的钢缆;后肢粗得离谱,肌腱隆起成古蜥蜴的弧度,一蹬就能在地上留下一道印子。
安特的五指像钢钩般扣进那东西的后颈,指节几乎没入厚毛,把颈椎锁得死死的。
恶魔被提在半空,短颈拼命扭动,四爪乱蹬,嘶哑咆哮,发出和狗一样的声音。
安特虎口再度收紧,骨裂声立刻密如爆豆“喀喀嚓嚓”的连成一片,剧烈疼痛使那东西瞳孔猛缩,灰白眼底瞬间爬满血丝。
它疯意暴涨,齿缝喷出更多深灰色口涎,酸臭浓烈,落在雪地立刻嘶嘶腐蚀出蜂窝小洞。
安特手上再度加力,这东西却愈发凶悍。
它的伤口越重,狂性越猛,身躯里迸出的力道竟震得安特指节发麻。
一旦它挣脱安特的控制,绝不会逃,只会反扑。
安特手上力气陡然翻倍。
清脆的“喀嚓”爆响中,凶兽后颈骨骼被安特彻底捏碎,整段颈椎塌陷成扭曲凹坑。
它四只挥舞的爪子瞬间软垂,像断线的木偶。
安特松手,它瘫落在雪地里,厚毛盖下一团不成形状的骨肉,只剩尾椎神经性地抽搐。
安特单膝蹲下,指尖拨开那张仍半张的厚唇:“嘴里有毒腺,酸腐蚀性毒液;力量高过猎犬,速度接近战马;爪沟里也带毒……”他拨开前肢爪根,挑出一线灰白黏液,“比普通恶魔强一点,但远比不上高等恶魔……这又是什么品种……”
夜之女神的声音从安特脚边的影子里浮起:“叫声是犬吠,用处大概就是看家犬那一套。”
“应该是这样。”
安特低声应和,目光看向前方。
从前方传来阵阵吠叫,雪幕被接连撕破,十几团黑影沿着吠声留下的轨迹奔来。
轮廓、体型、节奏与脚下这只已经死亡的恶魔如出一辙。短颈、巨颅、后肢粗壮,每一次蹬地都把积雪炸成灰白浪花。
它们在三十步外急停,齿缝同时咧开,灰黑酸涎滴在冰面,发出密集的“嗤嗤”声。
为首的一只体型略大,颈背毛发竖成金属刷,低吼一声,其余恶魔立刻扇形散开。
“只有十七只,太少了。”
安特右手搭在剑柄,摆出迎击架势。
“保存体力。”影子里传出夜之女神的提醒,“空间戒指里的枪是干什么吃的?我们这次不知道要在镜世界找多久才能找到污染源,能用火药的情况下尽量别浪费体力。”
“听你的。”
安特手腕一翻,长剑化作一道银光没入体内。同一瞬,他的右掌里已多出一柄短管步枪。
抬臂、瞄准,目光穿过飘雪,钉在为首恶魔那裂至耳根的巨口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