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则是忐忑,生怕被这位善于算计,心眼又小的家伙给嫉恨上。
不过现在看,老高刚刚似乎替他说了好话,最坏的结果并未出现,当即大舒了一口气。
回想起,来之前,他与高起潜在后罩楼上的对话,依旧心有余悸。
“没想到这唐辰如此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局面扭转,还坐实了陈适梅叛逆之罪,这下陈家即便有着陈矩为国战死之功,恐也救不了他了。”
“此人不可小觑,早间就手段狠辣,行事喜好剑走偏锋,如今却是成熟许多,懂得借力打力。”
高起潜说出此话时,仇伯翔深以为然。
便就在他顺势点头,准备收摊下楼处置军务时,高起潜冷不丁来了一句:
“现在有一桩功劳就摆在督师面前,督师可敢虎口拔牙?”
仇伯翔怔住,“公公意思是指?”
高起潜指着帅府门外,道:“唐辰现在必然想要将陈适梅除之而后快,若大人行动够快,替他处置了陈适梅这个叛徒,那督师无论是在陛下那里,还是在唐辰唐大人心里都要记上一功。于公于私,有此一功,咱家不敢多说,保大人十年官途平安,可绰绰有余。”
仇伯翔怦然心动,可他在头脑发热过后,迅速冷静道:
“可若唐辰不认怎么办?他若怀疑我故意保下陈适梅,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山海关总兵祖复宁的尸首可还在前牙房内停着呢,我可不想重蹈其覆辙。”
高起潜笑着道:“咱家会在关键时刻帮督师说句好话,保证唐辰不记恨督师,还会感激督师。”
仇伯翔便是因这一句承诺,抢在唐辰开口前处置了陈适梅。
现在思来,心依然砰砰乱跳,但凡高起潜从中使一点坏,他可能都会见不到明日的京城。
“宁得罪御史文官,不可得罪佞臣阉宦。
因为御史文官最多会写奏折参你,写书骂你,让你名声毁去,遗臭万年。
但他们要不了你的命,夺不走你的富贵,更不会断了你的香火。
且等个百十年,你儿子或者你孙子,或者你孙子的孙子,总有一人会重新冒出头来。
届时,仇家基业还能复起,再创百年辉煌。
可若得罪了奸佞阉宦,他们可是会想着法子弄死你,甚至还要弄死你的子孙后代。
并且除了会鼓动皇帝罢你的官外,还会夺走你的所有富贵,让你子子孙孙永世不得翻身。”
这是当年他爹临死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为官之道。
他一直以此当座右铭,谨记了十多年,有了今日见识,从今往后依旧要谨记,并传给子孙。
喧嚣落幕,围观的人群见督师亲自出面,接管了闹剧,议论中渐渐散去。
只是,围观的走了,当事的却没走。
回到帅府大堂内,分主宾落座,唐辰开门见山道:
“多谢督师出手相助,还请督师给个时间,毕竟父子一场,我好去准备寿衣棺材,以及黄纸灵幡,趁着蛮兵未来攻城,好安排人将他们送回分宜老家。”
嘴上说的客气,可言语间却是片刻都不相等的,咄咄逼人。
仇伯翔面皮抽动,多大的仇怨,非要闹得父子相残?
心中虽好奇,面上则云淡风轻地道:
“令尊陈适梅毕竟还有官职在身,此事得奏明圣上,方可才能处置。”
话说到这儿,见唐辰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不由的话锋一顿,忙又道:
“当然如今军情如火,军情更是一日三变。
既然抓了叛徒,当然要杀之祭旗,方能彰显我大郑男儿本色。
且请唐兄弟稍等半日,某这就传令军中,设下斩将台。
斩了此獠祭旗,以为我军提振士气。”
唐辰表演性人格立时上线,当即抱拳拱手,朝天一拜:
“督师勤于王事,此等忠心,天地可鉴,我等必将奏明圣上,为督师请功加爵。
只可恨忠孝自古两难全,为了忠义,今世便只能做个不孝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