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额头沁出虚汗,不敢想,还是不敢想。
偷偷看了一下旁边坐着的洪福帝,皇帝的额头也沁出了汗滴,“难道皇帝也信了?”
洪福帝脑袋嗡嗡作响,叶厕的话好似烧红的热炭扔进雪水中,瞬间将雪水煮沸,飞溅的热气,蒸的他整个大脑袋,晕头转向。
此时,他满脑子飘荡着一连串无人能给他答案的问题:
“唐辰叛变了?他当叛徒了?他和蛮兵联合,要将朕推下去?可是为什么啊?
朕那般信任他,难道他还不满足?仅仅只是之前的阻拦?
当时,是他闹的太过,胆敢拿紫禁城设局,将朕的安危弃之不顾,朕恼他,才稍稍惩罚了他一下。
没想到,这般就叛变了?
也是啊,当时就敢不顾朕的安危,引诱白莲妖人进宫行刺,虽说是设局,可在他心里恐怕是真不拿朕这个皇帝当回事。
如今蛮兵入寇京师,只要汲取的利益足够大,推朕下野,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那家伙不是常说什么,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嘛。
在他的心里,永远利益是第一位的,至于情义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作料而已。”
君臣之间的信任,在这一刻,宛如一根横跨枝杈间的蜘蛛丝,风稍微大一点,便有可能彻底断掉。
尚不知自己即将失去帝王信任的唐某人,此刻正卧榻于床上。
他病了。
病来如山倒,快的猝不及防。
在亲眼目睹了陈适梅夫妇人头落地的刹那,淤积在心头的那股心劲,忽然泄了。
他也如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迅速萎靡下去。
没了往日的精神奕奕,没了往昔的精明算计。
有的只是昏昏沉沉,他想大梦一场,睡他个昏天黑地。
可梦里的他,一会儿看到唐氏和陈辰对他道谢,一会儿又看到陈适梅与萧氏抱着自己的头,向他索命。
便是在这种拉扯中,他病倒了。
病的不省人事。
仇伯翔和高起潜都来看望过他,甚至帮他请来了城内的圣手,可那老大夫把过脉之后说,
“小郎君是风寒入体,加之此前,过度思虑,耗费心血,损伤了脾气,甚至可能伤了心脉。
风寒好治,可这心脉难医,小老儿只能熬制几副安神静气的药,尝试着让小郎君吞服,至于能否醒来,全看他的意志。”
仇伯翔和高起潜都听懂了,不是唐辰醒不过来,是他自己不想醒,或者说他在逃避,逃避这个世界。
面对这种情况,仇伯翔撮着牙花子,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坑我,刚跟我拜了把子,先是借我的手除掉亲爹,让我背上砍把兄弟亲爹的罪名。
然后,又来个避世昏迷,你说前脚说的同年同月同日死,后脚就要带我走,这算不算坑大哥?
他若死了,我偏不跟着过去,那关二哥同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