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蘸酱油不蘸酱油的,莫名其妙。”
李兴忠不懂唐辰的俏皮话,打出一个胡哨,翻身上马,振动令旗。
安静的山谷,顿时蒸腾起来,人喊马嘶,喧嚣宛如锅里煮开了的沸水。
上千骑兵展示出来的杀气,如有实质。
此刻没人再跟唐辰嘻嘻哈哈,全是一副即将奔赴战场的凝重,还有能得上百两赏金的兴奋。
前面李兴忠不断发布军令,按照他的军令一队队骑兵列队出谷,不时有路过唐辰的骑兵笑着扭头问他:
“唐监军,银饺子够不够我们兄弟分的?别到时候领不到赏银,你又赖账。”
唐辰哈哈笑着,拍着胸脯道:
“你家监军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放心,要是不够,将我卖了,都会给你凑齐赏银,只是你小子别关键时候给我拉稀。”
荤素不忌的话,引得哄然大笑。
几天相处下来,众将士发现唐辰虽是少年身,说话做事却比许多参将更靠谱,一路行军安排的井井有条。
便是这次捕鱼布局,更是将他们每个小队的任务都做出了针对性的指示。
三军混战,最怕的不是没有军令,怕的就是军令太多不知道该干什么。
一窝蜂的冲锋,往往换来的都是一窝蜂的失败。
现在各自任务明确,不管对方是否完成,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便能安全撤退。
这样的作战方式,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让新鲜的同时又有些忐忑,不过有着在重金悬赏下,没有不敢试的。
“咚咚咚……”
鼓声沉闷,像天边滚动的闷雷。
在唐辰派骑兵出谷的同时,良乡城外,蛮兵大军围了上来。
尤其当孟嵩的大旗竖在城头上后,蛮兵中军大帐内对于唐辰是否在良乡的猜测,有了定性。
干爹都在这里,干儿子还能跑哪去?
石自然笃定唐辰一定在县城内,于是鼓动小王子倾尽全力攻打良乡。
拿下良乡,有了粮草补给,还能抓住这个后世老乡,一举两得。
百步,五十步,闷雷忽然炸开。
黑压压的兵卒扛着云梯,漫过窄小的护城河,冲上城头。
“弓!”
“弦!”
“放!”
城头上,自愿留下守城的众将士,随着命令拉弓射箭。
箭矢如雨而下,飞奔的兵卒像镰刀扫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倒下。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云梯破开箭矢,咣当一声,咬住城墙。
嘴里衔着刀的蛮兵,飞快攀沿着云梯而上,希冀杀出一道缺口。
可是城墙上的守军,岂能让他如愿,滚石檑木,一通乱砸,血飞溅了半堵城墙。
大战,混战,乱战,杀声鼎沸,呐喊声变了调。
一场攻城战从清晨杀至午后,又从午后杀至黄昏。
眼看着如血的残阳将要落下时,便听“咚”的一声巨响。
城门楼剧烈震颤了一下,瓦砾簌簌落下。
紧闭的城门在攻城捶蛮力下,轰然倒下。
天地仿佛为之一静。
不知谁喊了一声:
“城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