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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支冷箭射穿了他的咽喉,他高大的身躯才轰然倒下,至死都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堵在豁口之前!
后面的士兵立刻嘶吼着填补上他的位置,用血肉之躯筑起新的堤坝!
乔震轩,亲自登城督战!
他早已离开了相对安全的箭楼,拖着伤躯,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在城头最危险、厮杀最惨烈的地段来回奔走。
断刀早已不知丢在何处,他手中换上了一柄普通的横刀,刀锋上同样沾满了血污。
“左翼!补上!弓弩手压制云梯!”
“火把!烧掉那架云梯!”
“忠义军的兄弟顶住!坚持住!”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失声,却如同定海神针,出现在哪里,哪里濒临崩溃的防线就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顽强的力量。
他亲眼看到忠义军的士兵成片倒下,看到老兵抱着吐蕃兵跳下城墙,看到年轻的士兵被巨石砸成肉泥......每一次,他紧握刀柄的手就捏得更紧,蜡黄的脸上肌肉抽搐,眼中布满血丝,却始终没有一滴泪,只有深不见底的仇恨和钢铁般的意志。
一块飞溅的碎石狠狠砸在他的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他内腑翻腾,喉头一甜,一口淤血涌了上来,被他强行咽下。
脚步踉跄了一下,旁边的亲卫连忙扶住。
“将军!您下去吧!这里有我们!”亲卫带着哭腔喊道。
“放屁!”乔震轩一把推开亲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凶狠地扫过城下如蚁附般涌来的吐蕃兵,“老子还没死!城还没破!都给我杀——!”
他举起卷刃的横刀,指向城下那面狰狞的金翅大鹏旗,嘶声咆哮:
“尚绮心儿!想要瓜州?想要老子的头?有种——自己上来拿!”
日头,从血色的朝霞中挣扎出来,又缓缓西沉,坠入同样被烟尘和火光染红的晚霞。
瓜州城头,杀声从未停歇,巨石破空的呼啸、弓弩的嗡鸣、刀枪的碰撞、濒死的惨叫......汇成一首永不停歇的死亡交响曲。
城墙,在日夜不停的恐怖轰击下,已是千疮百孔,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多处出现巨大的豁口和深深的裂缝,全靠守军以血肉和意志在苦苦支撑。
忠义军伤亡殆尽,十不存一,各营减员严重。
守军的尸体,几乎铺满了每一段城墙,鲜血浸透了每一块城砖,顺着裂缝流淌下来,在城墙脚下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乔震轩拄着一杆从阵亡士兵手中捡来的长矛,站在一段摇摇欲坠的城墙上。
他的玄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里面被血染红的里衣。
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望着城外如同无穷无尽般涌来的吐蕃兵,望着那依旧在轰鸣咆哮的投石机群,望着远处尚绮心儿那面在夕阳下仿佛滴血的金翅大鹏帅旗......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依旧挺立着,如同一杆永不倒下的战旗。他回头,望向东方,那是凉州的方向,是援军可能到来的方向。
目光所及,是残阳如血,是尸山血海,是身边仅存的、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依旧不屈的士兵们。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血腥、硝烟和死亡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他猛地举起长矛,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震天的怒吼,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喧嚣:
“北凉——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城头上,残存的守军,无论伤重与否,都爆发出最后的、声嘶力竭的呐喊!
这呐喊,悲壮而决绝,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咆哮,响彻在瓜州城头,也清晰地传到了远处尚绮心儿的耳中。
尚绮心儿端坐马上,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瓜州城,这座在他预想中应该早已被碾碎的孤城,竟然能爆发出如此顽强的生命力!
乔震轩,这个北凉老将,如同扎根在城墙上的顽石!
他麾下那些名为“忠义”的疯子,更是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死战不退!
“万胜?”尚绮心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困兽之斗!
传令!夜攻不停!火把点起来!本将军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明日日出之前,必须给我踏平瓜州!把乔震轩的‘万胜’,给我踩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