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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植系十成十没有动机,他是最不希望太子出事的人;
武勋系更不要说了,郭勋干不出来这事。
大家在夏言的书房里关起门来把朝廷的几方势力一一排查,不得其解。
谢丕突然想起兴隆寺住持,说道:“宫中宦官、宫女大多信佛教、白莲教、罗教或什么教,我也搞不清,反正都是信未来弥勒佛降临救世。连我们送进宫的人都成为其信徒。太监只要出宫采买、外派办差,都会到兴隆寺烧香拜佛。
桂洲,兴隆寺、隆善寺的住持在大内的居士弟子不计其数,他们对皇宫的控制程度,其实远超过我等。”
夏言沉思片刻道:“兴隆寺已成过去了。以中,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接过那些信徒?”
谢丕佩服夏言站的更高看的更远,但他想说的是:“桂洲,若东宫黑眚是人为的,那北京城里这几个大寺庙,非常可疑。”
夏言听后用手指敲敲桌子,看看屋内众人问道:“诸君的看法呢?子升,你心思单纯,你先说说看!”
夏言这几年对徐阶非常看重,几乎把徐阶当门生弟子看待。
众人见此情景,猜到徐阶有可能是夏言之后隔代指定的内阁领导人,现在的悬念就是夏言之后谁接班。
按之前嘉靖规划的路线,杨植过了四十岁接替夏言入阁,过渡一段时间等太子即位,杨植升至首相开启新时代。
但如果太子遭遇不测,就难说了!
所以太子病重,对徐阶反而是一个利好,他入阁的可能性涨了五成。
徐阶面对众位前辈不亢不卑,落落大方道:“圣上所为,天怒人怨。其没收外戚勋贵寺庙的庄田,禁止武官奴役军士强占军屯,走的还是英宗武宗老路,把士民得罪光了。
能把手伸到内宫的,不止朝臣,还有外戚、武勋、释门、道门。
从圣上近几年的动作来看,外戚、释门,都有绝圣上后嗣的仇怨;武勋与国同庥,以武定侯为首,可能性很小。”
徐阶思路清晰,听得夏言频频点头,对顾鼎臣及徐阶道:“华亭县顾家有一监生,唤作顾定芳,是吾座师陆深的姑表亲兄弟。其人精于医术,可入太医院。”
顾鼎臣急忙道:“华亭顾家曾派人来京与顾某讲过顾定芳的事,想托某向桂洲推荐推荐,某一时忘记了。
今日桂洲提起,顾某认为太医院有我们的人,甚为重要。”
夏言哼一声对顾鼎臣道:“九和,今后有什么事,不要不敢对夏某说,夏某自会取舍利弊。
现在能救太子的只有道门了,诸君早点回去,明日起诚心斋戒三日,三日后去宫中打醮。”
宫内现在连开两个法坛,一个是邵真人为太子祈福的,一个是陶真人替东宫禳解的。法坛还没有布置完毕,嘉靖斋戒三日还没结束,太医院的院使来报:太子惊厥导致心脉寸断,五脏受损,一个时辰前薨殂。
嘉靖在文华殿中悲痛欲绝,流过泪后旋即陷入深深的恐慌:朱载垕、朱载基都夭折了,今后怎么办?自己会不会落得武宗的下场?
御前大臣被紧急召入中极殿,一一分派任务。太常寺卿率部属赶往东宫正殿设置幄帐;顾鼎臣持玉圭疾行至太庙禀告;夏言亲自研磨朱砂,在黄麻纸上书写讣告;太医院院使与工部尚书准备梓宫……各部门按制度运转起来。
詹事府杨植等官员在中极殿里接了旨跟着顾鼎臣,一路上不发一言快步前往太庙。告过庙后,一行人出到长安街上就顿足捶胸大哭起来。杨植哭着哭着,一口气接不上,吐了一口血昏厥过去。
醒后生活还是得继续。杨植强撑着完成了吊唁、守灵、送太子上山的葬礼流程。
这届詹事府官员的任期结束了。杨植、姚涞均有外朝职务,舒芬、张潮、韩邦奇不想留在北京,上疏请求致仕,不待内阁批准即动身返乡。
杨植、姚涞请了病假各自在家中调养身体,郭勋还特地派车把太医许绅接到家中给杨植问诊。
许绅号过脉认为无甚大碍:“悲伤肺?,?思伤脾?。秋天快过去了,吃白萝卜、茭白、莲藕这类白色食材养一养肺,平时多到户外活动活动。我也可以给你开点健脾养胃药。总之多吃多运动。”
杨植挥挥手让闲杂人等出去,问许绅道:“许医师,太子是你送走的,东宫真的有眚么?”
许绅不确定道:“杨学士,你也知道,小儿经常能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脏东西。紫禁城里多少冤魂,大家心照不宣的!”
杨植又问道:“太子病中说胡话,说了些什么?”
“嗯,太子说花丛里有一个人头,服侍他的一大一小两个宦官是吃人的猪。东宫的所有宦官已经被处死了。”
杨植深思片刻道:“既然太子看到随侍宦官是吃人的猪,说明他不是看到脏东西,而是产生了幻觉。
有没有可能,太子误吃了,比如说毒菌子一类的食物?或者把毒菌子晒干研成粉……,又或者说太子寝宫焚的香有毒?”
许绅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向关着的门看看,低声道:“慎言!慎言!这话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