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父母听到他的喊声,疯了似的想往外冲。
几个拿刀的人冲上去,几下就把他们打倒在地,用脚踩住了。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白胡子把脸凑近了些,“说出来,我就让你和父母待在一起。”
乔福安停止了挣扎,抬头看向抓着自己的人。
就在抬头的瞬间,他看见那只掐着自己衣领的手腕上。
从袖口里露出一道狰狞的红色伤疤,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肉上。
“我要找妈妈……”他的声音又小又哑。
“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就让你去找她。”
“我叫……”他咽了咽口水,三个字磕磕绊绊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乔……福……安。”
话刚说完,他就被扔到了地上,摔得膝盖生疼。
“看好这个孩子,他就是我们要找的。”
白胡子丢下一句话,转身面对那些浑身是血的人,拔出腰间的钢刀。
“任务完成。
这些人,一个不留。
财货你们自己分。”
钢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乔福安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砍向爸爸,砍向妈妈。
鲜血溅出来,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他张着嘴,却喊不出声。
………
父母的尸体被扔在木柴堆上,连同二伯、三伯、村长,还有村里所有人。
火把丢上去,火焰腾地蹿起来,烧得噼啪作响。
乔福安和村里的孩子们被塞进马车上的木笼里,绑着手,像货物一样码着。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动,他回头望着身后那片冲天的火光。
还有火光中渐渐烧塌的村庄,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却哭不出声。
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们下车、上船、最后被带到了一座四面都是海水的岛屿上。
接下来的日子,是没完没了的催眠、灌输、训练。
有人告诉他们,是组织救了他们的命,要一辈子报答组织的恩情。
有人教他们各种本事——怎么用话术控制人,怎么配药,怎么伪装,怎么杀人。
记不住的就淘汰。
淘汰的意思,就是消失。
乔福安咬着牙,撑下来了。
他心里一直揣着一件事——他要找到那些杀了他全家的人,为父母报仇。
可现在,当他被王凡解除了催眠,真正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兵匪洗劫,什么救命之恩,全是假的。
那些杀人的,就是组织的人。
杀他父母的白胡子容貌,也从模糊变的清晰。
竟然,就是从小教他各种知识的老师。
虽然他改变了面容和说话的声音,但他手臂上那条红色如蜈蚣般的伤疤,却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们杀了他全家,烧了他全村,就是为了把他——一个八岁就能诵读诗书的“小神童”——带回岛上,训练成工具。
年年如此,全国各地,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被这样“补充”成了新鲜的“血液”。
王凡坐在对面,看着乔福安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愤怒,又从愤怒慢慢归于平静,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看来这家伙扛住了,没被隐藏的记忆冲击,搞垮精神。
他又点了根烟,慢慢抽着,等着。
又过了一支烟的功夫,乔福安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冷静,像一潭死水,看不见底。
现在还是冷静,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冰层
他看了眼桌上的酒菜,伸手拿起面前那杯斟满的酒,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放下杯子的时候,手很稳。
“督军。”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平静得出奇,“我叫乔福安,今天您做的这些,我已经明白其中深意。”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核实一些信息。
如果都是真的,我愿效忠于您。
恳请您,帮助我为父母为亲人们报仇。”
王凡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他拿起酒瓶,给乔福安的杯子重新倒满。
“我的行事作风,你也知道。
对百姓怎么样,对手下怎么样,你心里有数。”他放下酒瓶,靠在椅背上。
“今天我先提前给你点福利——算是效忠于我的预支。”
他在心里对无敌说:“标记他,两倍身体强化。
强化过程增加点特效,别让他感觉得到的太轻松。”
“收到。
目标标记完成,两倍身体强化开始。”无敌的声音干脆利落。
话音刚落,乔福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双手撑住桌沿,指节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力量。
但整个过程也就持续了十几秒,他的呼吸就重新平稳下来,缓缓松开了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握了握拳,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他抬起头看着王凡,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波澜。
“小意思。”王凡端起酒杯,冲他扬了扬,“以后跟着我,这种好处还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