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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张口了。
啊啊~~啊~~~啊~~~
一种基本上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声音从江屹的口中发出——怪异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可又带着一种刻意的颤抖和转折。
那声音又尖又涩，像指甲刮过黑板，又像生锈的铁门被硬生生拉开。
音高在几个不和谐的音阶之间跳跃，完全没有调性可言。
有点刺挠，各种不舒服。
灿烂印象。
“哈哈哈哈~~~”
方灿坐在沙发上笑着看着田恬。
田恬此刻正在搓着胳膊。
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人缩着肩膀往沙发另一边躲，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这样子多少是有被吓到。
田恬听到笑声，瞪了方灿一眼，这才缓过神，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
有些东西，耳听永远无法体会到。
纵然她已经听刘静讲过好几次，纵然她已经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种声音从电视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冲击力是语言形容不出的。
老了啊，真的老了，现在年轻人的审美都是这样的么！！田恬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刘静急忙摇头，表情比田恬还严肃：可别这么说，我也是年轻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样的审美我可接受不了。
岳丽莎同样也瞪大了双眼，她整个人都有点懵逼，愣了两秒之后，她转头看了方灿一眼，语气真诚得像在请教一道数学题：请教一下，这样的声音他是怎么发出来的？
方灿摇摇头，摊了摊手：你这就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LV4的配音技能也完全分析不出这种发声方式的构造。
公寓里。
张晓蕾正在捧着一瓶饮料喝着。
江屹一开口，她一口饮料好悬没喷出来。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饮料从嘴角漏出来滴在睡衣上，也顾不上擦，缓了好半晌，才勉强缓过劲来。
她瞪着眼睛，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闺蜜，说：我感觉我耳朵好像是出问题了！！
闺蜜同样瞪着眼，手机从手里滑到了沙发上，也没去捡，愣愣地回了一句：我也有点怀疑。
张晓蕾这才点点头，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身体没什么大毛病。
她擦了擦嘴角，皱着眉又问：这也叫歌？？
闺蜜不懂，支支吾吾地憋了半晌，说：应该……是的吧！
这首歌曲完全打破了她们对歌曲的认知。
一句歌词都没有，全是无意义且不好听的怪异叫声。
有一说一，歌曲并不一定需要歌词，纯音乐也有人爱听。
可是曲调要有吧？
旋律得有一点逻辑吧？
她们竖着耳朵听了半晌，歌词没听到，曲调也没听到，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声调在变着花样地折磨耳朵。
张晓蕾甚至怀疑，这样的歌曲台上这位下次能唱对不？
反正她是听不出任何可辨识的重复段落——这真的叫歌曲？
至于台上的李颖，基本没怎么开口。
她握着话筒站在江屹侧后方，偶尔在某个长音的末尾浅浅地和一句音，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江屹的叫声盖过去。
这大概也算是帮唱了。
当然，这样的歌，一般人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帮唱。
一段结束后，张晓蕾刚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完了。
谁知，台上的灯光再次变换，暗红色又加深了一层，变成了近乎黑的深红。
整个舞台像是沉到了某个见不到底的深潭里。
台上，江屹似乎进入了某种让人看不懂的状态。
他整个人开始抽搐——先是肩膀猛地耸起，然后手臂不规则地摆动，膝盖也跟着弯下去又弹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四肢。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五官挤在一起，眼睛半闭半睁，牙关紧咬，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张晓蕾再次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闺蜜那边靠了靠，声音发颤：这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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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完，闺蜜其实也好不到哪去，手臂上汗毛都竖起来了，但她还是接了一句：……这也太吓人了。
话没说完，张晓蕾直接打断了她，伸手抓住闺蜜的胳膊，闭着眼睛说：别说，别说！！！
她胆子小，最怕看这种神神叨叨的场面。
闺蜜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张晓蕾的胳膊表示安慰，但自己也忍不住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了几秒。
大学，寝室里，气氛同样微妙。
张欣再次看到舞台上江屹的表演，哪怕在现场已经看过一次，可再次隔着屏幕看，她还是有些心理不适。
这声音太渗人了，像从耳朵往骨头里钻。
几个室友本来都还挺兴奋的，毕竟前面两组歌手的表现真的不赖。
第一组合唱高音漂亮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两个摇滚老炮的吉他和鼓点更是让她们肾上腺素飙升，其中一个室友还站起来跟着节奏晃了两下。
因此，她们很期待接下来的表演，想着前面都这么好看了，作为拿了那么多的第一的江屹肯定更炸。
可是，江屹一开口，就像熊熊烈火中被浇上了一盆冷水，将原本的炽热迅速浇灭。
寝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室友先忍不住了，她盯着屏幕，嘴张了半天，终于挤出了一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她的嘟囔让其他两人跟着一起点头，她们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么抽象的。
可惜没人回答。
那个室友转过头看向张欣，表情复杂：欣欣啊，我想知道，你到底粉了一个什么东西啊。这也太抽象了。
张欣有些尴尬，同时也有些羞耻。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抠了两下，脸都烧起来了。
她都想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她也想知道自己当初到底粉了一个什么玩意。
哎，怪就怪当初年少轻狂，轻易就被美色迷了眼。
她道：“别瞎说，我那段时间只是脑子不太清醒了，现在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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