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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铺着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得跟踩棉花似的。
红木家具都是仿明清的样式,真皮软榻上铺着锦缎靠垫。
墙上挂着一幅据说是某位当代名家的山水画,值多少钱不知道,但光那个画框就够普通人家吃半年的。
角落里燃着沉香,烟气从一只青铜香炉里袅袅升起,跟包厢里那股酒味、香水味、雪茄味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上头。
灯光调得很暗。
昏黄的光线照在那些锦衣华服上。
照在那些白花花的胳膊和大腿上。
照在桌上那几瓶已经空了大半的洋酒上。
照出了一副醉生梦死的浮世绘。
谭培利半躺在软榻上,身上就剩一件黑色的衬衣,扣子解了两颗,袖子卷到胳膊肘。
裤子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趿拉着会所提供的拖鞋。
他左手端着一杯洋酒,右手搭在一个年轻女人的腰上。
那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裙,裙摆短得刚好盖住屁股。
靠在他怀里,涂着红指甲的手捏着一瓣橘子,往他嘴里送。
“谭总,张嘴嘛——”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嘴唇上涂着亮晶晶的唇彩,在灯光下闪着光。
谭培利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这橘子甜,没你甜。”
女人“咯咯”地笑,往他怀里拱了拱,身上的香水味浓得有些呛人。
对面坐着两个人,都是他在江州结交的生意上的朋友。
一个姓钱,搞工程的。
秃顶,啤酒肚,穿着一件polo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一片肉。
他搂着一个跟谭培利怀里那个差不多打扮的女人,手也不老实。
另一个姓周,做贸易的。
瘦高个,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挺斯文。
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衣,袖子也卷着,手里的雪茄就没断过,烟雾在他面前飘成一团。
桌上摆着三瓶洋酒,已经空了两瓶,第三瓶也下去大半。
果盘里的水果切得很精致,但没怎么动。
坚果、卤味摆了一桌,也没人吃。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和雪茄屁股。
“谭总,听说你们顶益农今年的业绩又翻了一番?”老钱举着酒杯,脸上泛着油光,红得跟煮熟的蟹子似的,“来,敬你一个!”
“小意思。”谭培利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他话刚说到一半,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那手机就搁在果盘旁边,屏幕亮起来,嗡嗡地震着。
谭培利瞥了一眼,是个熟悉的名字——“严献宸”。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严献宸,农业农村局畜牧兽医股的股长。
这人跟他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顶益农公司做的就是农业项目,跟农业农村局各科室都有业务来往。
不可能做到避嫌不跟这些人打交道。
但他谭培利做事向来有分寸,大部分业务都不是他亲自出面,跟这些科股长们也就是维持着表面上的正常来往。
可现在都晚上这个点儿了,严献宸突然给他打电话,这让他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怀里的女人还往他嘴里喂橘子,他一把推开她的手,拿起手机,站起身,往包厢外面走。
“谭总?”老钱在后面喊。
“接个电话。”谭培利头也不回,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都被吸掉了。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空包厢里,关上门,按了接听键。
“老严,什么事?”
“谭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张,像是在躲着什么人打的,“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谭总,出大事了!”严献宸的声音都在发抖,“赖局——赖局今天下午被纪委带走了!”
谭培利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