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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挠了挠头,把自己的命运系卡牌《斗战八方,如意金箍》扔给司命,改造室接住了它们。
几秒钟后,那根铁棍表面浮出一圈圈金色咒纹,棍端凝出金属环箍,箍上刻著细密的罪纹,活脱脱一根「缚罪」的如意金箍棒。
孙影抓著新棍子甩了两下,棍影在空中留下残像,棍身本身却稳得可怕。
罗格看了眼,咧嘴笑:「挺好。棍子,跟你人一样,适合拿来打醒灾厄。」
孙影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反驳。
他眼底那一瞬间却认真得很。
其余幸存者的强化就简单许多了。
有人给自己的长刀加上了「灼烧因子」,每一击都会在怪物身上烙下浅浅一层暗火印记;
有人用使徒因子给灾域挂上「对使徒额外削减」的耐性,短时间内提高了不少生存空间;
还有治疗职业把少量因子用在「理智恢复」上,让他们在永夜的精神压力
这些都不需要写得很细,只需要在旁白里轻描淡写一句,「整个避难区,就像在为黎明前的最后一次押注,把所有多出来的筹码都捏在手里。」
一圈强化结束后,改造棚里短暂安静。
有人抬起自己的新武器眯著眼看,有人悄悄给自己新出的装备摸了摸,更多的人只是坐在木箱上,低头调整呼吸。
罗格靠在桌边,叼著烟斗却没点火。
他看著地上那一圈被改造过的兵器、盾牌、斗篷、护具,嗓子里挤出一句不太像他平时风格的话:「别高兴太早。」
众人看向他。
罗格慢吞吞地补完那句话:「这一身装备,不是给你们拿来炫耀的。」
他看了看远处已经搭好加固工事的避难区外围,又看向挤在这里的幸存者们。
「是给你们拿去替那些已经死掉的人,多活几晚的。」
改造棚里一阵轻轻的嗤笑、有人骂了句「晦气」,有人笑著骂他「嘴真臭」。
但没有人反对。
联合频道在头顶的光幕上轻轻一闪。
司命正把最后一块使徒残渣分类,一串提示静静划过视野:
【第一避难区·灾厄空间封印:完成】
【人员状态:重度减员】
紧接著,是贺擎苍的声音,经过通讯系统压缩后有一点失真,却依旧带著军人的硬度:「————这里是第一避难区指挥部。目标净水腐尸母体」封印成功。」
他停了一两秒,好像在看什么名单。
「出征总人数:四十人。」
「战后存活:二十一。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任务————完成了吗?」
贺擎苍只是嗯了一声:「任务完成。人员,严重不足。报告完毕。」
光幕上的这一条就这么暗了下去,没谁多说什么。
但所有人在心里都记下了那个数字。
四十,变成二十一。
没过多久,避难区东侧传来一阵喧闹。
几个人抬著担架一路小跑过来,担架上那团被绷带绑得严严实实的巨大身躯,一眼就能认出来,嘉尔多。
他嘴里还叼著没点燃的烟,看到司命和罗格,居然还有精神咧嘴笑:「哟————老子这回是躺著回来的。」
罗格走过去,单手按住担架边缘:「你少说两句,别把肺震出来。」
嘉尔多偏偏不听,硬要抬手:「点名啊,看老子缺不缺零件。」
在他旁边,一个第一避难区调来的军人出身的星灾几乎是职业本能地打开了一块虚拟板。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卡特勒生化实验区,封印成功。出征人数:四十人,存活:六人。」
他开始念名字。
「暗星吞噬者·凯恩,战死。」
有人低低骂了句粗话,又咽了回去。
「坠星死灵·诺玛,重伤,正在接受治疗。」
「星语者,安斯——在战斗的最后一刻,引爆自身星灾与上位使徒同归于尽。」
那一串名字里,有几个曾在灯塔下并肩的人。
有人下意识去看安斯,才想起安斯不在了。战斗里就没能跟他们一起回来的人。
空气里有一种被压到最低的喧哗。没人大哭,没人嚎,更多的是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的沉默。
有个近战玩家默默走到一边,把几件没有主人的装备收起来,放进一个公共仓里:有人在个人终端上把几个名字划掉,又在备注栏写上「封印完成时仍在场」。
嘉尔多听到「六人存活」那句时,倒是笑了笑:「嗬————我们这队运气不错嘛,居然还有六个活著的。」
罗格瞥了他一眼:「再嘴硬,我让伊莉安娜给你加一针安眠剂。」
嘉尔多哼哼两声,闭嘴了,但那笑意还挂在脸上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勉强撑出来的、
不让别人担心的表情。
等报告播完,光幕上的战况总览更新了一行:
【永夜净化度:60%】
字很小,很淡,却真切存在。
罗格把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转过身走向司命。
「你看见了吗?」
司命点头:「嗯,三座灾厄空间封完了。还剩两座。」
罗格把烟斗在指间转了转,最终没有点火,只是把它塞回嘴角,语气出奇平静:「从灯塔回来,四十个,剩二十七。」
「那两个区域,现在又少了三十多个能打的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把什么话咽下去,最后只留下了一句:「再剩下的————就只有你们这批人了。」
司命看著他,眼里没有退缩,只有疲惫后的某种冷静:「那刚好。」
罗格扬眉:「嗯?」
「剩下的活,也不多了。」司命说,「我们正适合把最后这点活干完。」
罗格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一声:「挺会说话。」
旁边有人小声笑出声,又很快止住。
傍晚的风吹过避难区上空。
因为永夜的缘故,天色本该一直黑著,但在净化了两座灾厄空间之后,黑幕边缘被撕出了一条极细的灰蓝色光缝,说不上是晨,也不像暮,只能勉强称作」
能看见东西的暗淡天空」。
那条光缝照在大家身上,每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神情:
筋疲力尽,眼睛里却还剩一点「还没死透的斗志」。
有人抱著新强化的武器,靠在墙边打盹;有人坐在地上缠绷带,嘴里还在和一旁的人争论下一场该选谁当坦克:有人安静地望著避难区的外墙,像是在默默记住这一刻的模样。
系统的提示音很轻,像怕吵醒谁似的:
【永夜净化·腐潮港】【当前进度:60%】
没有烟花,没有音乐。
只有整座避难区在风里,慢慢地、深呼吸了一次。
「当战损名单念到第二页的时候,活著的人就不再问为什么是他们」
只会开始问,下一个轮到哪个方向进攻」。」
《联合避难区作战记录·永夜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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