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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程火力从四周拉起一圈。
塞雷尼娅抬杖,一道冰棱划过,将卫士的大腿冻结了一截,速度立刻慢下来;
卡琳娜从后排半蹲,星轨步枪轻轻一扣,一粒星光子弹精准打在卫士肩关节,只留半截血条;
孙影棍影如风,明明打得密,但每一棍都像按著血条边缘在剁,只让它「掉,却不死」。
「好了,够了,别点了。」罗格数著血线,吼了一声,「现在,拉近!」
他猛地往前顶一步,硬生生把卫士撞到腐语之口正下方。
卫士喉管乱颤了一下,眼窝里的声线聚合,【言语爆裂】。
这一次,所有人都已经退离爆点。
暗色的精神冲击如炸开的墨水在半空炸开,罗格背著盾连人带盾被冲得往后滑了两米,还保持著站姿,只是嘴角溢出一点血。
冲击波正面砸在中央那张嘴的下唇。
腐语之口猛地往上一抖,那些缝得密密麻麻的肉线绷断了几根,肉里滴落一小捧黑血,掉到地上,流成一个奇怪的「字」。
「有用。」塞雷尼娅冷冷道。
「那就照这个打。」罗格摇了摇有些发麻的手,「下一朵云,三号。」
他话音刚落,右侧又有一片绿雾从地缝里鼓起来。
一个外区盾战想要抢功,脚刚抬起一步,阿斯塔的锤子啪一下横在他面前。
「听不懂人话啊?」她叼著烟,瞪他,「谁踩云听指挥,不想早死就别抢活。」
那人闷闷退回去。
孙影喘著粗气:「老子刚踩过,轮别人了吧?」
「别废话,你会跑路。」罗格回击得干脆,「踩。」
孙影翻个白眼:「————行。」
第二只卫士从云里冲出来,流程几乎复制上一轮:接怪、压血、拉嘴底、爆炸。
只不过这次【行政诅咒】落在了一名远程身上,他的头顶出现一行模糊难辨的「签字线」,所有伤害翻倍。
腐言卫士顺手一抓,那人差点被拍成肉泥,莉塞莉雅歌声一提,《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旋律从王袍缝隙里溢出,银狮护纱在他周围撑起一圈薄光,把致命一击硬生生截成了一半。
「站位!」罗格吼一声,「你被诅咒了就别往前顶,后退两步,换孙影去挨打!」
那人咬咬牙,退。
第三朵云,第四朵云————广播云一个接一个鼓出来,又一个接一个被踩爆。
最开始的几波还充满尖叫和骂声,到第五、第六波时,所有人的动作已经开始带著某种机械的熟练。
踩云的人按次序往前走,按次序退回来;
卫士的血条在不同人操刀下被压到一致的「危险漂亮线」;
拉怪的人已经习惯了在腐语狂信落下后多开一点减伤技能;
每一次言语爆裂的爆点,都会准确地在那张肉嘴正下方炸开。
第八朵绿云从地缝里鼓起来的时候,整个队伍已经没人说笑了。
大家都知道流程了。
踩云,拉怪,压血,拖到那张恶心的大嘴
也知道,每一次爆裂,都在往整团的血条、理智、乃至胆子上,加一道口子。
罗格已经吃了三次爆点。
盾面裂得像拼接过三次的玻璃,残剑影在他背后时明时暗,灾域的流光一圈圈从厚实变得单薄。
「第七个。」司命低声报了一句。
刚炸完那一只,风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第八朵广播云慢悠悠飘进众人脚边,像一团在找麻烦的坏笑。
「最后一朵。」罗格吐了一口血沫,抬手,「这一下炸完,就下楼找那团烂肉算帐。」
「踩云。」他点了个名,「孙影,再来一次。」
孙影肩膀上缠著绷带,已经看不出哪边是新伤哪边是旧伤,他把缠得死死的布往上一提,咧嘴笑:「猴哥不干第二次活不会睡得香。」
话音落地,人已经冲进云里。
绿雾爆开,一只新的腐言卫士扭著喉管钻出来。
它刚抬头,棍影已经砸在它颧骨上,这一下正好压到半血线。
「别打重了。」罗格吼一声,「压到一成,别提前炸。」
远程开始有节奏地往它身上点火,塞雷尼娅随手一枚冰锥,把它小腿冻住一截,卡琳娜星轨轻啄一下肩胛,冰碎与火花同时炸开,血条稳稳停在危险的「红边缘」。
偏偏就在这时,一名新人输出血热上头,多点了两发。
那两发刚打出去,卫士血条直接从一成抖到只剩一丝,它喉咙里的音波已经开始往外鼓。
「太早了!」有人惊叫。
如果它现在炸,在离嘴还有半个身位的位置,这一下就浪费了整整一爆。
罗格几乎不犹豫。
他抬脚,整个人撞了上去。
黑炎罪剑抬起,从下往上一挑,硬是把那只已经要炸开的卫士往前「挑」了一截。
这一截,刚好提进腐语之口投下的阴影里。
莉塞莉雅眼睛一亮,歌声压在嗓子眼里猛地一推,银狮王袍背后的狮纹一闪,那一瞬间,她把「银狮护纱」精准扔在罗格身上。
「爆。」罗格低声吐出一个字。
仿佛听懂了。
腐言卫士声带猛地绷断,胸腔炸开一圈黑紫色音波。
【言语爆裂】。
冲击波正面砸在新撑开的护纱上,狮鬃虚影被扯得四散,像一头被当场扒了皮的银狮,但那层纱硬是把最锋利的那圈冲击拨开,剩下的才打在罗格身上。
整个谕令厅响起一声比前七次都要高的爆鸣。
那张挂在空中的肉嘴,从中间被掀掉一整条唇肉。
数十根缝合它的肉线一根根崩断,喷出细长的黑色血丝,在空中断成一串串符号,重重砸在演讲台幻影上。
天花板上悬挂的大喇叭一个接一个炸裂,墙上漂浮的广播符文像碎玻璃一样碎落下来,砸在地上便化成黑水。
「嘶!」
像是谁突然拔掉了整个房间的电源。
所有扩音肉管同时发出一声难以言喻的怪音,然后一起断电。
下一秒,他们脚下的整个「台子」,塌了下去。
那不是真正的建筑,而是被灾厄空间维持的幻形结构,此刻像是有人按了「下行」的按钮。
听众席、旗帜肉条、破布红毯、爆裂嘴巴残骸,全都带著四十人的身影,一起向下坠落。
重力从身下变成「斜著拽」,膝盖一软,所有人下意识弯腰抓住最近的任何东西,盾缘、棍柄、同伴的手腕。
视野里的墙壁开始「翻转」,原先高高在上的谕令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逐渐浮出轮廓的————耳朵。
是的,耳朵。
巨大的、贴在圆形墙壁上的耳廓,一圈又一圈,仿佛整座厅堂,是一只被剖开的听觉器官。
中央的位置,浮著一块————座椅。
那不是椅子。
那是一整座由桌案、话筒、线缆、木牌、印章碎片与肉瘤堆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无面者上半身。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占据了半张脸的裂口与数十条扭动的嗓管,声音不从嘴里发出,而是从整个空间同时响起:「游戏,仍在持续。」
每个人脑子里都响了一遍,像被人把脑壳敲了一敲。
有人忍不住低声:「刚才那个————只是喉咙?」
塞雷尼娅冷冷看著中央那团东西,眼中寒意更重,轻轻点头:「刚才————我们只是炸掉了扩音器。」
她抬杖,冰霜在她脚下悄然蔓延开来,像一圈静静扩大的雪冠。
「现在,」她说,「发话的人,坐出来了。」
「祂的嘴被砸烂了,但灾厄还在回响。」
永夜·腐语者战后语录·无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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