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报如同濒死巨兽的哀嚎,撕裂了沉龙关上空凝重的空气。
关墙上,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朵亵渎的血肉云朵和其下的九道神影。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绝大多数人的心脏。
有人下意识地腿软,有人牙齿打颤,
更有新入伍不久、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守夜人,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武器的手抖得厉害。
他们是精锐,是战士,但面对九尊散发着实质神威、形态足以让人理智崩坏的克苏鲁神明,
以及那更加深不可测的血肉云,凡人与低阶超凡者的渺小与无力感,被放大到了极致。
按照最理智、最正确的战术选择,卢秋此刻应该立刻下令,
让所有境界不足海境的守夜人、技术兵、后勤人员,
全部以最快速度撤入关内最深处的地下掩体,甚至通过紧急传送阵撤离。
因为在这种层级的敌人面前,他们留下来,除了徒增伤亡、成为对方精神污染的扩散源或血肉祭品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中的很多人还很年轻,本应拥有漫长而光明的未来。
但是,卢秋没有。
这位身经百战、脸上带着风霜刻痕的副指挥,站在关墙的最高处,
迎着那令人作呕的混乱歌声与恐怖神威,身形如同钉死在礁石上的老锚,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年轻战士们苍白恐惧的脸。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此刻,这道防线之后,是什么。
是正在紧急疏散的沿海城镇,
是无数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民众,
是连接后方战略纵深的重要枢纽,
是正在紧锣密鼓进行最终备战的大夏腹地……
更是那扇一旦被提前突破、就可能引发连锁崩溃、导致最终之战被迫在最不利条件下仓促爆发的……关键门户!
“撤?”
卢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的邪神,声音嘶哑,却如同闷雷般在关墙上传开,压过了刺耳的警报,
“往哪撤?!关后面就是家!就是国!”
他猛地转身,面向关墙上所有能听到他声音的战士,面孔因极致的压力与决绝而显得有几分狰狞:
“看看天上那些狗娘养的怪物!它们是来散步的吗?!
它们是来吃人的!是来灭种的!
今天,我们在这沉龙关,多挡它们一秒,后方的百姓就多一分生机,国家的战争机器就多一分准备的时间!”
他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身后广袤的土地:
“如果我们退了,让这些杂碎冲过去了,你们觉得,你们那些藏在掩体里的爹妈、兄弟姐妹、老婆孩子……
还能有未来吗?!”
“连国都没了!家都没了!还他娘的跟老子谈什么狗屁未来?!”
卢秋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惨烈与疯狂。
他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动摇恐惧的心灵上。
是啊,退?往哪退?
身后即是家园,已无路可退!